王岡暗暗思忖這次的得失。
李秋水不重要,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的目標!
西夏國情如此,不是說殺一個兩個人就能改變對大宋的戰爭策略的!
就算殺了她,換個人上台也是一樣!
所以他從未想過通過殺李秋水來改變兩國局勢,那也太想當然了!
而且留著李秋水,可以讓西夏始終處於內鬥之中,總歸是有人對她牝雞司晨不滿的!
他這次來西夏,李秋水對他來說就隻是誘餌,用來引出帝師的!
沒錯,他的目標就是帝師!
他想要通過吸了帝師的功力來補全自己道基上的缺失,儘管在替姐姐療傷之後,他穩住了境界,但道基不全,終究是個隱患!
也正是因此,他纔有了這次西夏之行。
之所以選擇帝師下手,完全是因為他的蹤跡最好找,絕對不是如他開始所說的那些藉口,什麼報仇雪恨之類的。
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他心胸豁達,哪會一直記著,早就忘了!
雖然吸乾帝師的計劃,被逍遙子打斷了,但他的目的還是達成了,吸了帝師一半的功力,道基補全,再次圓滿。
至於說沒能吸乾他,那都無所謂的小事,他完全可以等帝師功力恢複之後,再來吸一次……
畢竟先天高手還是很稀少的!
這麼一算,這次放過他並不虧!
隻是逍遙子的出現,讓他很是意外,這完全推翻了他之前的的猜測!
而且他的武功也讓王岡心生忌憚!
不確定對方是否在武功上設了陷阱!
這不弄死他,自己睡不安穩啊!
他懷疑逍遙子是在虛張聲勢,隻是他不敢去賭,也完全沒必要去冒險賭這一把!
“王某這把認栽,願賭服輸!不過山水有相逢,咱們來日方長!”
王岡一甩衣袖,邁步向前而去,隻是剛走了幾步,忽地轉身,手指連彈。
繼而逍遙子身前的空氣,宛如水麵一般,泛起一片波紋。
“小友,何必呢!”逍遙子麵上泛起一絲苦笑。
王岡哈哈一笑,擺擺手道:“沒辦法,我這人就是有些謹慎,不要見怪哈!”
逍遙子無奈道:“小友若是真不放心,我倒也可與小友過上幾招。”
王岡搖頭道:“哎,打打殺殺成何體統?王某可是讀書人,素來斯文的很!之前在東京誤傷過你一次,這次就算我還你人情了!”
饒是逍遙子涵養頗好,也是忍不住嘴角一抽,你那是誤傷嗎?分明是蓄謀已久的陷阱好吧!
“好!”逍遙子重重點頭,應承了下來。
王岡又切換模式,正色道:“我還有一事要說,如果西夏人不放我們離開,那我還會回來的!屆時可彆怪我發飆了!”
逍遙子扭頭向大殿裡看去,那站在門前腿腳打顫的侍衛立刻深一腳淺一腳的向殿中跑去彙報,片刻又匆匆跑來,奉上一塊令牌道:“太後交代,有此令在,大夏境內可暢通無阻!”
王岡拿過令牌,咂咂嘴道:“如此便好,隻是我這次勞師遠征,若是空手而歸隻怕會惹人恥笑,不如你們好人做到底,再給下金銀細軟,雖然隻是一些俗物,但也可讓我有個交代!”
逍遙子聞言就要答應下來,可話到嘴邊卻又忽然醒悟,王岡這哪是在提條件啊!
他是在故意試探!試探他們的底線!
如若自己一味退讓,肯定會讓他起疑,畢竟現在是自己占據上風,又怎可能一味的滿足他的獅子大開口!
他這還是不死心,換個角度來試探自己!
好生陰險!
逍遙子心中暗罵,麵上卻是不動聲色,袖袍一擺,淡淡道:“小友,你這未免有些得寸進尺了吧!”
“哈哈……”王岡仰頭大笑起來,連連擺手道:“玩笑,玩笑而已!不過些許俗物,為難便算了,倒也不必為此動怒,無端顯得摳門吝嗇!”
逍遙子對他倒打一耙的行徑不為所動,隻冷冷的看著他。
王岡又笑了兩聲,覺得有些無趣,便拋了拋手中的令牌,轉身而去。
直到他走過一處宮牆拐角後,李秋水方纔從殿中走出,來到逍遙子身邊,就要行禮。
逍遙子卻抬手打斷他,目光依舊死死的盯著王岡離去的方向。
李秋水不解,也望向那邊,等了片刻之後,王岡忽然從拐角處探出頭來,笑道:“方纔忘了告辭,卻是失禮了,現在特來補上,還望潘先生不要見怪!對了,潘先生您貴姓?”
逍遙子平靜道:“你所習武功乃是我的傳承,是以我一直覺得你與我有緣,對於你屢次冒犯,也不曾計較,可你若是覺得老夫軟弱可欺,那便是大錯特錯了!”
“哎呀,這話說的,實在是太冒昧了!既如此,告辭,告辭。”王岡訕訕一笑,轉身就走。
又過了片刻,王岡沒有再出現,幾人方纔鬆了一口氣。
李秋水躬身問道:“師父,為何要放他離開?何不趁此機會將他除了……”
“噗!”
李秋水話音未落,逍遙子突然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師父,你怎麼了?”李秋水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不礙事……”逍遙子擺擺手,猛喘幾口粗氣,方纔道:“我之前被王岡給算計過,傷勢一直未愈,今日先是強行運功救人,後又硬生生接了他幾招,這傷勢也自然是加重了不少!”
李秋水驚訝道:“那剛才……”
“我是故意嚇唬他的!”逍遙子直起身解釋道:“王岡此人極其聰明,但聰明人都有一個通病,就是想的多,習慣權衡利弊!”
“傷勢情況緊急,我隻能強用真氣擊散他的北冥神功,再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把他嚇走!否則我們就都危險了!”
李秋水開始還責怪逍遙子優柔寡斷,明知對方是對頭,卻放他離開,此時聽聞內情,方纔意識剛才的情況何其凶險。
再一回想王岡方纔怪異的舉動,更是心驚膽戰!
這廝是不死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逍遙子!
若非逍遙子應對得當,隻怕他已經悍然出手了!
此時回想,他依舊心有餘悸!
逍遙子又道:“王岡已經開始懷疑我的身份了,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李秋水凜然。
另一邊王岡亮出令牌,逼退前來救援的西夏軍隊,帶著宋軍揚長而去。
他看著手中的令牌,有些得意,這玩意還真是能暢通無阻啊!
不過李秋水肯定已經派人去收回這令牌的權利了!
但如果我能比他的人快一步的話,那這令牌的權利就還在,那我豈不是要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