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王家大門洞開,一眾看門的小廝人仰馬翻倒飛了出去,慘叫連連。
王家仆役連同護院大驚,趕忙操持棍棒、菜刀之物,衝將出來。
然而他們剛一衝上前,便又迅速倒飛回來,重重摔落在地,四仰八叉。
“哪來的賊子,你可知這是何處所在!”
官家老金聽到動靜,匆匆而來,看到這一幕場景,當即厲聲嗬斥,這場麵讓他有些激動,不由讓那想起多年前的激蕩歲月。
仔細一想,恍惚間那都已經是熙寧九年時發生的事了!
那時王岡初入京,整日打打殺殺,城東小院的土地裡,不知流淌著多少英雄的血淚!
而他就是那段崢嶸歲月的見證者!
所以對於這次打上門來的人,他沒有害怕,隻是有些好奇!
今時今日還有人敢找王岡的麻煩?
他不去找你麻煩,你就該邀天之幸了!
你是外地人吧?多少年沒進城了?
“嗬嗬……”一道和藹的笑聲傳來,跟著丁春秋緩步走了進來,笑嗬嗬道:“這裡若是王岡的家,那我便沒有找錯地方!”
老金見他長得慈眉善目,鶴發童顏,一副仙風道骨的做派,便恭敬行了一禮道:“我觀先生,仙氣飄飄,定然是有德之人,不知與我家主人可是有何誤會?”
“哈哈……你倒是有眼光,竟能看出本仙是有德之士!”丁春秋哈哈大笑,點點他道:“一會我殺你時,給你個痛快!”
老金心中一震,瞬間知道這老家夥是個惡人啊!當年在那小院中,廝殺的那般厲害,也沒有人說要殺他呀!
不過他到底是見過世麵的人,還是很鎮定的道:“先生說笑了,我不過是王家的一個仆役,為了生計做活賺錢,便是有仇,也尋不到我身上來呀!先生有恩怨,當尋主家說去!”
“唔,這話有理!”丁春秋抬手點點他,笑道:“那我便給你個機會,你去把王岡叫來,我與他也了結一番恩怨!”
老金又道:“先生有所不知,學士已然離京,當下家中乃是主母做主,不妨廳中稍坐,我派人去通稟!”
丁春秋依舊笑容滿麵道:“好啊!我正好跟你家主母也有些恩怨,我便在這等她!”
老金拉過一個小廝便要低聲吩咐,丁春秋又笑著說道:“對了,不要想著去找人通風報信,外麵有我的人,抓住我就要大開殺戒了哦!”
那小廝嚇的雙腿直顫,老金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喝道:“聽見沒有,沒出息的東西,還不快去稟告夫人!”
小廝匆匆而去,老金轉頭對丁春秋笑臉相陪。
現在他真的有些慌了,他原本打算就是要拖住丁春秋,再讓小廝去衙門和林家報信,隻待援手一來,便可高枕無憂!
誰知他的心思,卻被丁春秋看破了!
而今家中皆是女眷,主母更是在坐月子,哪裡能對付的了這般凶惡的賊人!
他絞儘腦汁的思索,該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麵,如何才能破局?
“咯吱……”一陣聲響傳來,打斷老金的思路,扭頭看去,隻見大門又緩緩合上。
丁春秋笑的更加燦爛:“這樣一來就沒有人會打擾我們了!夜還長,可以慢慢玩!”
他話說的輕描淡寫,可聽在老金耳中,卻隻覺得脊背發涼!
那關閉的大門更像是隔斷了他的生路!
他眼中先是一陣慌亂,轉瞬卻又堅定了起來。
這些年得了王岡許多的恩惠,也是時候報效一二了!
無論如何夫人和公子是不能死的!
這是自己拚的身死,也要為她們趟出一條生路來,他眼皮一垂,掃向一旁的角門,那裡或許能搏出一條生路!
……
章若得到傳信,知道有惡人登門,她當即麵色一冷,招呼丫鬟道:“取我衣服來!”
鸚哥顫聲道:“夫人,那惡人很凶的,你還是帶著公子先走吧!”
章若目露寒芒,冷聲道:“走?往哪裡走!人家竟然敢打上門來,就必然做好準備!這時去逃,反不如會會他,也不墜我王家名聲!”
鸚哥聽她這麼說,也隻能一咬牙,取來衣服奉上,認真道:“夫人我陪你一起!”
章若露出了個笑容道:“你是個好的,不過你先去把清荷叫來,我有事要跟她說!”
“嗯!”鸚哥應了一聲,匆匆跑去。
章若便邊換衣服,邊不捨的看著孩子,淚水漣漣。
待清荷趕到時,章若已換好了衣服正在梳妝。
“夫人,喚我何事?”清荷內心很是複雜,她知道家中來了強敵,而自己則是家中唯一能對付那強敵的人。
可是自己一旦出手,那身份就再也掩藏不住了!
如何取捨,這讓他無比糾結!
章若沒有回答她,反而先吩咐道:“鸚哥,你再去叫齊後院的女眷!在院門處等我!”
“是!”鸚哥流著眼淚離開。
待人走後,章若依舊在描著眉,頭也不回的道:“想來你也知道,家裡來了仇敵,突遭大難,而你腹中有王家的血脈,不可受損,官人書房中有一密室,你帶著孩子去那裡躲一躲……”
不等章若說完,清荷便大叫起來:“夫人,我……”
“閉嘴!”章若一聲厲喝打斷了她,扭過頭來,已是雙眼泛紅,她點點孩子又點點她的肚子,沉聲道:“這不是任性的時候,事關王家傳承,容不得你討價還價!”
清荷心中五味雜陳,她沒想到這種生死關頭,章若首先選擇的不是她自己的性命,而是孩子!
她明明有著一身武功,卻被章若選擇保護了起來。
一時忍不住,也垂下淚來。
章若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一軟,又溫聲道:“彆哭,孩子以後就交給你了,若是你能僥幸逃過這場劫難,日後好好待我的孩子……”
“夫人……”清荷淚雨滂沱。
“去吧!”章若抱起孩子,親手交到清荷手裡,目光決然。
清荷木然的接過,再叫道:“夫人……”
章若不再理她,拿過床上的羅衫,邁步向外走去。
來到院門之前,見一眾女眷全都到齊了,就連王夫人也來了,身邊還帶著一位冷臉侍女。
何紫煙站在她一旁,手裡還拿著一塊血紅色的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