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岡不是莽夫,事實上這些年官途上的流轉,讓他深諳為官之道。
想要做成事,單靠自己肯定不行,這需要很多的幫手!
政治其實沒有那麼複雜,一言以蔽之,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也就是所謂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王岡在晚上出席了州衙同僚們的宴請,而他也一改白日裡的冷酷嚴肅的作風,態度親切隨和,酒宴之上,一時歡聲笑語,活躍異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王岡又做出了發言,表示為官一任,當造福一方,大家要以治理好霸州為己任,讓朝廷放心,讓官家滿意!
眾人立刻表示,將積極團結在以王岡為核心的班子裡,儘心儘力建設好霸州。
一場酒宴,賓主儘歡。
翌日一早,王岡便來到衙門中,挨個談話,瞭解霸州的實際情況。
霸州麵臨的困境與劉默所說的相差無幾,而當地主要的特產也就是礬和絹帛,尤其是絹帛還是貢品,每年要上貢十匹給趙頊。
王岡當時都被氣笑了,你趙頊差那十匹絹帛的錢啊!還要人上貢,買不行嗎?
昏君!與民爭利,強取豪奪!
不過這東西每年產量有限,起不了什麼太大的作用!
至於礬石這是用來印染的材料,多為蜀地商人所買。
另外就是傕場帶來的商貿,大宋商人會帶內地的商貨,換來遼地的牛羊、皮毛之類的東西!
不過這傕場也不全由霸州州衙來管,這不是普通的貿易場所,這裡涉及到外交政策。
傕場內設有專門管理的監司,除了屬地霸州的管理外,河北路轉運司也是會插手其中的,屬於是三方監管了!
當然這都是明麵上的,因為宋、遼兩國對於互市,都是有嚴令禁止的貿易品,比如遼國的銅鐵、戰馬,比如大宋非九經外的書籍……
實際上,不僅能采購到遼國的戰馬,大宋的書籍也時常在遼國能夠看到,這就是私市的興起了!
在瞭解完霸州的情況之後,王岡又去了信安軍參觀了一番。
信安軍是朝廷的禁軍,常年駐守於此,與霸州並無從屬關係,但王岡到了,信安軍的都指揮使還是親自迎接了出來。
王岡看著滿臉堆笑的陸槐生一陣無語,待到了沒人處,方纔嗬斥道:「燕達那廝,就是這般目無法紀,任人唯親的!」
陸槐生賠笑道:「林漁能在涇原路立下大功,不也得益於王尚書的舉賢不避親嘛!」
「哎呀,你這廝竟敢譏諷於我!」王岡大怒,就要揮出正義的鐵拳。
陸槐生慌忙求饒:「尚書息怒,我有要事相告!」
王岡拳風一收,喝道:「說!」
「啟稟尚書,燕左使調我來這裡是有任務的!」
陸槐生說了一句,又左右看看,方纔繼續往下說道:「他是讓我來查一個叫做墨家的門派的!」
王岡微微皺眉,忽而想起當初鄧百齡曾經說過,墨家的根基在霸州,不過這事燕達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似乎看出了王岡的疑惑,陸槐生又提醒道:「王尚書忘了,當年你在齊州殺了我們的右使,後來教派中的高手去找你報仇,你還設了一個局,把我摩尼教的那十來位高手全給害了!」
王岡一噎,好像是有這個事,當初他利用李滄海那些人對付的摩尼教高手!
不過這種陳年往事,他向來都不放在心中的,沒想到摩尼教這些小心眼竟然還把這事記著!
真是心胸狹窄,不夠豁達呀!
唉……這冤冤相報何時了!
「先說清楚一點,你們摩尼教高手是我殺的嗎?那不是你們內鬥嗎?你當我看不出玄安的手筆呀!」
王岡向來是不粘鍋,哪能讓他把這鍋扣在自己頭上,當即便道:「少林寺的玄慈到現在還在滿天下的找玄安呢!要不,我來跟他透露下訊息?」
「嗬嗬……王尚書說笑了!這事不重要,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陸槐生慌忙轉移話題,賠笑道:「我們當初就是順著那些人的痕跡查到了這裡,燕左使再才把我派來,查探他們!」
「你跟我說這乾嗎?」王岡有些詫異道:「這難道不是你們摩尼教的機密,你就這麼跟我說了?須知事以密成啊!」
陸槐生聞言卻是大大咧咧道:「那沒事,尚書不是外人,都自己人……」
「誰跟你自己人!」
「燕左使說熙寧九年時,他就推舉尚書做咱摩尼教的教主了!」陸槐生一臉恭敬道:「他還說咱們摩尼教也唯有尚書帶領才能發揚光大!」
「呸,本官乃是儒家正統嫡傳,你們一個邪教也敢來沾邊!」
「咱不邪,也是正派,教主要是覺得現在的摩尼教不好,就建設它……」
「滾滾滾……」王岡連連擺手,隻覺得燕達這廝也太不要臉了,就硬蹭,跟狗皮膏藥似的。
「哎,咱聽令!」陸槐生也不反抗,直接就應了下來,而後又道:「那個教主……尚書,卑職查到的墨家訊息,你要不要?」
王岡鄙夷的看他一眼,墨家钜子那是大宗師的實力,背後還有著逍遙子那個先天高手,你去查他?
能查到什麼?
能被你查到的,又能是什麼重要的資訊!
「彆瞎胡鬨,墨家的事不是你能摻和起的,便是燕達來了也不行,小心丟了自家的性命!」
「我知道墨家有高手在,京城那晚的打鬥,那個女子的武功之強,我就見識到了,沒有教主坐鎮,我自然不敢輕易去查!」
王岡聞言就要嗬斥,沒完沒了啦,可還沒等他話出口,陸槐生就急忙說道:「所以我們查的都是外圍,還發現那墨家勢力之大,連霸州州衙都滲透了!」
王岡對此並不意外,墨家真要把霸州當做老巢,那就必須打通官府的關係。
甚至整個霸州士農工商都有他們的人才對!
「查到幾個?把名單給我!」
陸槐生點點頭,邊掏名單邊說道:「胥吏有不少,但正兒八經的官員隻查到一個!」
王岡接過,隨口問道:「誰?」
「州衙判官劉默劉子安!」
王岡一怔,神色凝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