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且慢!」
眼見王岡與钜子兩人吵著吵著就要有動手的趨勢,逍遙子連忙叫停兩人,轉而一臉溫和的看向王岡道:「王尚書今日所言,當真有些匪夷所思,老朽需思量一番!」
「這是自然!」王岡一臉唏噓道:「其實這對於我來說,這也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一邊是對我信任有加的大宋官家,一邊卻又是天下蒼生,我這也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啊!」
逍遙子嘴角抽了抽,他在一生見過很多人,仁厚忠義者有之,卑鄙無恥者也不少,可能像王岡這樣不要臉的,還真是取義,子墨子口中之利,乃是天下之利,並非你一人之利!「
」然也!可你又怎知,我所圖之利便是一人之利,而非天下之利呢!「
「鉿鉿……這還用說,你自己說當今大宋皇帝命不久矣,你現在倒想這方來不就是為了榮華富貴!」
「你隻看到其一,卻沒看到更深層次的用意!」王岡搖搖頭道:「如你方纔所說,無論是雍王還是太後,他們掌權之後,都會抹去官家的功績,廢除新法,重啟嘉佑之法。」
「今日暫且不論兩法的優劣,隻說這種更改法度,對大宋百姓來說也是有害無益的!」
「這麼說你還真是為了天下百姓的利益?」钜子譏誚的笑道:「心中就沒有自己的利益?」
王岡也露出一個微笑道:「為什麼要把我的利益和天下百姓的利益分開?這兩者就不能是一致的嗎?你們墨家的天下之利,莫非也是與個人的利益相違背的?」
钜子神色一僵,張張嘴竟然無言以對,他想了想陡然怒道:「你這廝好生無賴,你一儒家走狗,用我墨家言論作甚!你們那義、利是分開的!」
「狹隘!」王岡神色依舊淡然道:「夫子曾言: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我覺得你們這些粗鄙的墨者,倒也不是一無是處,拿來用用怎麼了?」
「你……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總之你們儒家是沒這說法,你這是為了狡辯而攀扯……」
「怎沒有!我那吳學在義、利之上就是要求相對統一的!便如我一般,一入仕途,就將我個人之利與百姓之利並於一處!」
「你可去查探一番,我王岡這些年可有害民之舉!你再去打聽打聽,我在百姓那裡的口碑如何?」
「此乃我吳學大道之根本!我道既成,便一無我!今日之舉,皆是為了心中大義!」
「哎……」钜子聽得瞠目結舌,還能這樣!明明知道他心裡藏著奸,可他偏偏卻能用百姓的利益做掩蓋!
果然是虛偽的儒狗,連做出來的學問都比彆人要奸詐!
這學問要是讓流氓學去,那天下豈不都是偽君子了!
逍遙子卻是一臉讚賞的看著王岡,在濟民所初見王岡那一次,觀其言行,便知道他在融百家經義為一爐,探尋大道。
而現在來看,他的道已成!
將個人之利融於天下之利之中,好豪邁,好有魄力的想法!
隻是他不知道這樣,會讓自己成為彆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嗎?
就像自己剛才也把他誤解成無恥之徒一般!
王岡又看向钜子道:「墨家極善辯論,可你卻屢次啞口無言,如此說來,若不是你經義沒有學到家,便是真被我的道理所折服!」
「折服你大爺!做過一場再說!」钜子惱羞不已。
「粗鄙!」王岡卻是不再理會他,轉頭看向逍遙子道:「潘老先生若是對在下不放心,不如我先納一投名狀如何?」
「哦?」逍遙子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出,驚訝道:「王尚書指的是?」
王岡淡淡道:「皇宮太極樓中那位。」
逍遙子神色陡變,他自然是知道那位老內侍的,曾經阻礙了他許多次,「你想怎麼做?」
王岡方纔說話時,一直在盯著逍遙子的臉,見他神色變幻,當即也就確定了皇宮之中果然有個大高手。
也就更加肯定了趙頊給他提醒後得出來的推論!
那老東西要在郊祭時對付自己!
「再過些日,便是冬至,郊祭之時,我會設法把他引來,屆時一同除去他!如此可有誠意?」
逍遙子目光一凝:「此話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王岡語氣肯定道:「不過以我的武功,估計不是他的對手,屆時還是要你親自動手的!」
「好,那我就看看王尚書的誠意!」逍遙子深深的看了王岡一眼,暗道哪怕是不能得到王岡,就算除掉那老內侍,這一趟也是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