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之事變便如此雲淡風輕的解決了,很顯然王岡是利用了趙頊多疑的性子,不過這種事卻也是最沒辦法的!
大家在朝堂彈劾其他人,拚的就是官家的信任和對官家情緒的調動!
從這一點上來說,禮部並不是輸給了國子監,而是輸給了王岡!
這也沒有什麼好沮喪的,單以信任來論,彆說他們,便是宰相又如何?
還不是被王岡搞的灰頭土臉!
隨後又有鄜延路安撫使司的奏摺呈上,言西頭供奉官慕容複初到任上,便於金州大敗西夏一品堂的高手,殺了十餘人,生擒三人,安撫使請慕容複為順寧寨知寨。
趙頊大喜,誇讚王岡舉賢不避親,為國儘忠,甘願把親外甥派往艱苦之地!
隨即應允鄜延路所請,加慕容複合門祗侯,知順寧寨。
王岡神色平靜的道了一聲謝,頗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風範!
而後趙頊又論起對鄜延路惇當即上前道:「這種快意不要也罷!」
一句話把趙頊堵的說不出話來,最終隻罰了徐勳一官作為懲罰。
待到朝會將散,趙頊忽然看向王岡道:「著端明殿學士曾孝寬為吏部尚書,王岡遷禮部試尚書職!」
王岡驚訝不已,這就把自己調成禮部尚書了?
眾臣也是驚訝,禮部尚書雖然在六部中排名不靠前,遠不及吏部那般位高權重,但這也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擔任的!
國子監、太常寺、鴻臚寺這些重要部門,可都是屬於禮部啊!
尤其禮部還有一個祀部,這裡能發出可以充當錢財的度牒……
王岡上前謝恩,抬頭之時,卻見趙頊對他動了動嘴唇,愣了一下,王岡方纔醒悟過來,趙頊說的是「郊祭」。
散朝之後,一群紛紛上前恭賀,有史以來,大宋最年輕的六部尚書,新鮮出爐!
唯獨章惇看他的目光有些複雜,王岡如果不與他翻臉的話,若想再進一步,隻有自己退下了,可他正值年富力強,仕途的黃金時期,又怎能甘心退下!
當年王岡要娶章若之時,他還多少會覺得王岡是因為他的地位,想要在仕途上得到自己幫襯。
而如今再一看,自己竟成了他上升路上的絆腳石!
交惡,或許在此時纔是最好的選擇!
可一想到王岡若像富弼罵晏殊奸邪一般來罵自己,他心中又是老大的不快……
政治上的事,沒有假裝!
縱然是假的,也必須要變成真的!
那日後自家女兒夾在兩人之間,又該是何等的難堪和尷尬……
一念及此,章惇心情萬般複雜!
我就說他王玉昆不是良配吧!現在報應到了!該!
章惇瞪了被眾星捧月的王岡一眼,轉身出了大殿。
王岡對此卻沒有什麼想法,笑嗬嗬的拱手應付一眾恭賀的同僚,說著一些諸位「官家抬舉」,「都是為了大宋」之類的話!
直到出了皇宮,他神色陡然一變,趙頊再次提拔自己,與往常的升職相比,就顯得很突兀,顯然是刻意為之!
趙頊不會在這種時候,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的!
王岡想到趙頊離開時對自己的暗示。
郊祭,這是大宋皇帝祭祀天地的典禮,每三年一次,極為隆重!
這一天,皇帝會封賞百官,會大赦天下,也是普天同慶的日子!
郊祭主辦職責在於祠部曹,祠部曹屬於禮部。
所以趙頊這是在提醒自己,那人會在郊祭之時,對自己動手?
讓自己提前做準備嗎?
王岡走在大街之上,邊走邊琢磨著其中的事。
他沒有直接去禮部,而是去了吏部,如今接任吏部尚書的曾孝寬還在鄆州,沒那麼快趕回來,他要先與吏部左侍郎蘇頌做一下交接工作!
「恭喜啊!」蘇頌見到他,目光頗有幾分複雜,他初認識王岡之時,還是兩人一同使遼,那時王岡是他的副使。
論起職位更是天差地彆,他回來之後就成了給中事,而王岡那時不過纔是區區一個監察禦史……
而如今自己竟要稱他一聲上官了!
王岡很是豁達,麵對蘇頌的恭賀之時,他也隻是擺了擺手,淡淡道:「有什麼好恭喜的,都是為了大宋江山社稷,為了天下蒼生,如今擔子更重了而已!我也是如履薄冰,如臨深淵啊!」
蘇頌就不是太想搭理他,官腔一套套的,就很不真誠!
王岡見他這副消沉模樣,又忍不住勸道:「老蘇,你還年輕,不過才六十來歲,正是奮鬥的年紀,萬不能灰心喪氣呀!」
蘇頌看了他一眼,滿眼的一言難儘,若不是打不過他,真想一劍攮死他。
「彆說這些了,你趕緊交接完好去上任吧!王尚書!」
王岡搖搖頭,對於蘇頌這種不夠謙虛的表現,他多少有些遺憾,移交了幾份文書之後,王岡忽又開口道:「我想見見钜子,你幫我安排一下!」
蘇頌悚然一驚,警惕的看著他,「你想乾什麼?」
「彆緊張!」王岡擺擺手道:「我對他沒有惡意,隻是想找一個合作的機會!」
「你能有什麼跟他合作的?」蘇頌依舊滿臉戒備。
王岡失笑道:「老蘇啊!作為一個政治人物,你要知道這天下沒有絕對的朋友和敵人,隻要利益相符,兩者是可以互相轉換的呢?」
蘇頌不屑道:「你跟他能有什麼共同的利益?」
王岡挑挑眉笑道:「你跟他也沒有共同的利益,不也合作了嘛!」
「你……」蘇頌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彆激動……」王岡趕忙安撫,微笑道:「我不告訴你緣由,不是有意欺瞞,而是你級彆不夠!」
「好,我級彆不夠,這事我就不參與,你自己想辦法去!」蘇頌氣結,拂袖而去。
王岡對於他的話如同沒有聽到,依舊對著他背影喊道:「事關重大,讓他把背後之人一起喊來!」
「休想!」
「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