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崖子把扳指丟給了王岡,而後扭頭看向林山,緩緩道:“你是滄海弟子的夫婿,你可願拜我為師?”
林山抬眼一瞟就知道這老混蛋的齷齪心思,想收自己為徒是假,想跟李滄海套近乎纔是真!
他為人自有風骨,怎會願意拜這種老渣男為師,而且逍遙派的門風也不大正經,不符合他的調性,因此他就沒有理會無崖子。
王岡拿著手中的扳指把玩著,見林山沒有回應,他忽而亮出手中的扳指,笑道:“守正兄,我好像覺得你沒什麼用了!”
林山一怔,繼而滿臉憤慨,怒道:“你這混賬,又要行那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勾當!”
“那不然呢!”王岡大笑道:“我東西都磨好了,還留著你這頭驢做什麼,平白吃我的糧食啊!”
林山悲憤不已,四下看看,忽然拜倒在無崖子麵前:“弟子拜見師父,請恩師傳授神功,一掌拍死這背信棄義的小人!”
無崖子嘴角抽搐,沒想到自己竟然以這種形式收徒!
突然覺得這個徒弟也不是非收不可!
王岡立刻拱手道:“恭喜老先生喜得佳徒,桃花劍神俠名遠揚,老先生引劍神入道,日後必將被世人稱讚!”
無崖子隻覺得自己這是被兩人給作釦子了,半晌無語。
王岡也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暗道我兄弟都給你下跪了,你還想不收?那除非你給他跪回來!就你這殘廢能跪的下去嗎?
“老先生,我這兄弟可是個厚道人,最是尊師重道,講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收他為徒,他肯定會給你養老的!”
林山有些懵,沒想到王岡跟他來這一套,自己隻是單純的圖謀他武功,現在卻變成了給人養老,那不成人兒子了嗎!
好在他對王岡的事瞭解的夠多,加上今天這些秘聞,基本上都已經給串聯了起來,當即也跟著道:“師父,你放心,我帶你回姑蘇,你在姑蘇還有一個女兒呢!”
王岡陡遭背刺,震驚的看向林山。
而無崖子也是震驚不已,顫聲道:“可是青蘿?”
林山連忙應道:“正是她,她隨母姓,名叫李青蘿!”
“李青蘿……嗬嗬……也好!”無崖子麵上浮現欣慰的笑容,又問道:“她如今過的可好?算算年紀也二十多了,她可嫁人了?”
“唉……”林山長歎一聲,搖搖頭道:“她母親不在身邊,這些年都是一人生活的!前些年倒是嫁人了,可是遇人不淑,沒多久便被始亂終棄,便是為那人生的孩子,前些日也被搶了回去!”
無崖子聽的目眥欲裂,心痛萬分,恨聲道:“就沒人管管!”
林山一臉不忍的搖搖頭,歎息道:“那人極其跋扈,又位高權重,便是姑蘇的知州見到他都要禮敬三分,誰又肯為一個沒親沒故的孤女招惹他啊!我倒是想管,可無奈武功不濟,不是那人的對手!”
“我這些年沉溺於自己的痛苦之中不可自拔,卻是忘了還有孩子,不想讓她如此受人欺淩!”無崖子聞言捂臉大悲!
王岡聽的一臉懵,呆滯的看著林山,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林山對他挑挑眉,用眼神挑釁:“哪件事不是真的,你指出來!你有沒有跟她和離,你有沒有搶她孩子?知州見你是不是要禮敬有加,我是不是打不過你?”
王岡回以眼神:“你這叫斷章取義,以偏概全!”
林山回視道:“這叫筆法,咱文人是這樣的!”
……
兩人眉眼如刀,鬥來鬥去,鬨得正起勁的時候,無崖子從悲傷上醒過神來,認真的看向林山道:“好孩子,快起來吧!我收下你這個弟子了!”
林山滿臉感動,起身再行禮道:“弟子拜見師尊!”
王岡也是開心,撫掌大笑,閃身出了房間,一指解開蘇星河的穴道,大喜道:“老蘇,你師父又給你收了一個師弟,快備酒菜去!”
蘇星河:“……”
“老蘇,你怎麼不笑啊!這是大喜事啊!”王岡一把摟住蘇星河的脖子,疑惑道:“老蘇,你是不是有點內向啊!”
蘇星河掙紮開他的手後,轉身跑向房中,見無崖子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無崖子見他進來,笑道:“星河,這是我新收的徒弟,也是你的小師弟,天資極高!”
“見過師兄,小弟林山林守正!”林山率先行禮。
蘇星河滿臉的一言難儘,剛想提醒師父,要著重考察一下對方的人品,王岡又走了進來,叫道:“老蘇,快備酒菜啊!”
無崖子含笑道:“確實值得慶祝一下,去吧!”
蘇星河欲言又止,無奈而去。
……
東京,皇宮,崇政殿中。
趙頊匆匆掃過幾份彈章,都是在彈劾王珪,王珪已經複職月餘了,現在禦史們還是在不停的彈劾他。
理由也很充分,當初人家王岡要跟你一起辭職,你們也都一起請辭了,現在王岡真的辭職了,你卻玩假的,又回來了,那人家王岡不是白辭職了嘛!
而且王岡這事做的太絕,丟下辭表,人直接跑了,一點轉圜餘地都不留!
而你王珪是怎麼乾的,按著慣例跟官家三請三辭,你糊弄傻子呢!
你要真想走,就去學王岡,根本不給官家挽留的機會,那才叫真心請辭!
你這來回拉扯一番又回來了,那不就是笑柄嘛!
放著這麼大的靶子,誰會當看不見!
這些彈章中罵王珪戀棧權位的都是沒什麼殺傷力的了,還有許多深度剖析王珪內心的,趙頊都不敢發出去,害怕把王珪直接給氣死!
“都怪王岡那小子!”趙頊嘟囔了一句,隨手把奏摺重重的摔在桌案上,一聲巨響,把石得一嚇了一跳,趕忙望了過來。
“那混賬跑去哪裡了?”
趙頊沒有點名,也沒有道姓,可石得一就是知道他說的是誰,小聲答道:“之前有訊息說他回姑蘇了,也有人說在洛陽那邊見過他,不過他家夫人一直在京城,許是真的尋醫去了!”
趙頊默然不語。
石得一又輕聲問起:“戶部那邊來人問,王岡的俸祿如何發?以慣例致仕者發放半俸,有功者可特旨發全俸……”
趙頊擺擺手道:“給他全俸吧!他家境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