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你們是丁春秋的弟子!”
蘇星河再也裝不下去了,此二人好生奸詐,竟然先說一些逍遙派內的秘事來亂他心神,而後再爆出薛慕華背叛之事,讓他在驚駭之下,心神進一步失守!
這時有突然提起師父名諱,讓他本能的去關注師父所在,從而被他們套出秘密!
他跳起來神色戒備的看向兩人,這二人方纔的配合渾然天成,一問一答,一唱一和,毫無演練痕跡,分明就是慣於此道的大奸大惡之徒!
而且他們不僅知道自己的事,更是清楚自己師父的名諱,細想之下,能滿足這些條件的也就隻有丁春秋了!
林山扭頭問道:“丁春秋是誰?”
“他師弟!”
“就是那個勾搭師娘,殺害師父的人!”
王岡點點頭,斜瞥他一眼,不悅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在意這些不倫之事,無端顯得咱們人品低下!”
“其實我本人也挺厭惡這事的!主要還是有記憶點!”林山訕笑一聲,轉而又道:“那他是師兄,為什麼害怕師弟啊!難道打不過他嗎?”
王岡搖搖頭道:“你想想老薛在練功上是什麼德行!”
“哦!”林山恍然大悟,感慨道:“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平日練功上不肯下苦功,老是琢磨那些旁門左道,事到臨頭,就隻能徒呼奈何了!”
蘇星河見兩人非但不搭理他,反而大模大樣的臧否他們師徒,心中不免火氣升騰,冷聲道:“我朽確實不濟,卻是不知二位青年才俊武功又當如何!”
“哈哈……他還想考校我們的武功!玉昆你且一旁去,待我賣弄一番!”
林山大笑幾聲,忽而一低頭看到石桌上的棋盤,端看幾眼,讚道:“此局倒是精妙,待我來破之!”
說著林山揮手一抓,從大樹上扣下幾枚木釘充作棋子,就要往棋盤上下,王岡趕忙攔下他道:“這殘局名叫”珍瓏“,局麵變化萬千,最是難解,要破此局需置之死地而後生!”
王岡也是知道了無崖子的所在,並不著急,反正他又跑不了,便陪著老大兒一起玩鬨!
“你懂什麼!”林山瞥他一眼,滿臉的不屑:“若論讀書做學問,我或許比你差上一點,但論琴棋書畫,你王玉昆也得匍匐在地,仰望於我!”
“你那叫不務正業!”
“怎麼就不務正業了!這叫文人雅趣,你懂什麼?你懂文人嗎?”
“我怎麼就不懂文人了!你可著整個大宋問問,誰不知道我是文人!你再去西夏問問,我半闕北國風光,震的整個西夏文人閉嘴!”
”那你有在青樓留名嗎?連這都沒有,算什麼文人!“
……
二人再次鬥起嘴來,蘇星河的心中卻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他先是那青衫年輕人隨手從大樹上扣下樹肉的舉動震驚。
這一手沒有深厚的內力根本就做不到,而這人年紀輕輕竟就有這等功力,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隨後更是被那白衣年輕人的話所驚駭,他竟然認識珍瓏棋局,還能說出其中的特性,他對著這棋局參詳了十幾年,也沒能摸出門道,而他竟然斷言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為何對我逍遙派的事如此瞭解!
就在他驚疑之時,林山一把推開王岡,在棋盤上落下子來。
蘇星河對於這棋局早已爛熟於胸,抬眼一掃便知他落子何處,這一看之下,也是驚奇不已,原以為這兩人是不學無術之輩,可這一手落子卻是精妙至極。
他不就是癡迷這些雜學之人,見林山這一步棋走的好,頓時也就忘了害怕,走上前來,拿過黑子與他對弈起來。
王岡對此不是太感興趣,他為人率直單純,玩不來這種互相算計的遊戲!
待兩人走了十多步,林山陷入長考之中,王岡往棋盤中看去,果然林山先前奠定的優勢已經全然沒有了!
王岡有些擔憂,這棋局不單是難解,更是能惑人心誌!
愛財者毀於貪,易怒者壞於憤!因人而異,直攻心防!
原書裡慕容複和段延慶,差點就因此而自殺了!
他剛想提醒林山不要太執著於此,差不多就得了!
卻見林山忽然笑了起來,落子如飛,臉上一派輕鬆愜意的模樣!
王岡低頭往棋盤一看,隻見林山的棋風大變,行棋飄逸,落子如羚羊掛角!
蘇星河也是驚奇不已,其中很多變化便是他於此浸淫十多年,也是未曾想到過的!
不過他到底是棋道大家,又熟悉這棋局變化,沉著應對,倒是把林山的佈局給一一擋下了!
二人又互相走了二十來步,林山忽然停住了,看向棋局愣愣出神!
王岡暗叫一聲來的好,就準備等林山陷入迷惑中,要死要活時,把他給喚醒!
他都想好了,先劈臉兩巴掌,再給他幾拳,若是還不醒,那就再踹上幾腳!
為了老大兒,他向來不辭辛苦!
就在他準備動手之時,卻見林山淡然一笑,隨手把手中的木釘灑在棋盤上,這是投子認輸!
“此棋局果然精妙,我不能破也!”林山很是灑脫,便是認輸也很坦然!
王岡詫異不已,就這?不是說有心魔嗎?魔呢?今天不在家?
不是,他林山憑什麼啊!
吃喝嫖賭,樣樣不落!奸懶讒猾壞,五毒俱全!外加貪財好色,他怎麼可能沒有心魔!
蘇星河也很驚訝,但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又有些敬佩,微笑拱手道:“閣下好棋力,好心性!”
林山搖搖頭,轉而望向王岡,用一副麵對小老弟的口吻道:“玉昆要不要來試試!”
“我不喜此道!”王岡果斷的搖搖頭,又看向木屋的方向道:“既然棋下完了,那我們也該辦正事了!”
蘇星河立刻擋在他身前,警惕道:“閣下想做什麼!”
“放心,我隻是來找令時借樣東西,不會傷他!”
“休想!你若想從此過,除非踏著我的屍體……”
蘇星河的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呆呆的站在那裡動也不能動!
王岡收回手指,徑直越過他向木屋走去。
林山跟在他身後,路過蘇星河的時候,賠笑道:“老丈見諒,我這朋友粗鄙慣了!”
蘇星河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