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山。
二人一路往山上走去,行了一會,林山有些不耐煩了,抱怨道:“小王啊!你說的那個地方在哪?半天也沒見過蹤影啊!”
“我哪裡知道!”王岡沒好氣的道:“我又沒有來過,這不是在找嘛!”
“注意你的態度!”林山斜睨著他,神色倨傲道:“你現在都不是官了,怎麼跟本員外說話的呢!還有沒一點上下尊卑!”
王岡被他這小人嘴臉給氣笑了,鄙夷道:“你是不是傻!我是主動辭職,又不是因過被罷黜,我官身還在呢!你說本學士對你該用何種態度!”
“哦,原來如此!”林山一聽跟著就快速轉移話題,搖頭惋惜道:“可玉昆你就這樣不做官了?你當年起五更爬半夜,寒暑不怠的讀書,吃了那麼多苦方纔做的官。入仕後又屢次親身涉險,九死一生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就這麼不要了?”
王岡聞言,腳下微微一頓,心中也是唏噓不已!
不過他倒不是因為丟了官職而可惜,而是為了林山的話!
在得知官家同意他辭官的訊息後,彆人也替他可惜,隻是那些人歎息的是他大好的前途。
而林山替他惋惜的是他來時的路,他是知道自己這一路走來付出了多少,是何等的艱辛d的!
王岡有些感動,不愧是自己的好大兒啊!
林山偷瞄他的神色,暗暗鬆了一口氣,很顯然自己把這小心眼給糊弄了過去!
一念及此,他不禁又有些驕傲,當今天下,能在得罪了這小心眼之後,而能全身而退的人,不過一掌之數!
其他那些人要不是靠著權勢,要不是靠著親情,唯獨自己不同,靠的是智慧,以及對人性那細致入微的操控!
果然,我林守正纔是這方世界的天命主角!
王岡?嗬,主角身邊的小跟班罷了!
待我練成絕世神功,第一件事就是扇他兩巴掌,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尊重!
“咦,這裡有人生活的痕跡,應該就是在這裡了!”
林山正在暢想日後如何大展神威,一雪前恥,忽聽王岡說話,抬頭看去,就見所在之地竹蔭森森,景色清幽,不遠處的山澗處用巨竹搭著一個涼亭,構建精巧,與四周竹林彷彿融於一體。
王岡撫掌笑道:“這亭子好,我得把它搬回家!”
林山瞥他一眼,心中不屑,這廝慣來粗鄙,見到什麼好的都想據為己有!
“就這幾根破竹子有什麼好搬的!”林山邊向涼亭走去,邊語重心長的教導道:“重點是這種融物於景的手藝,得找到施工的匠人,把他給綁了!”
王岡點點頭道:“有道理!等這事辦完,我準備回姑蘇建一處園林,要那種一步一景,渾然天成的那種!”
林山眼前一亮,喜道:“如此說來,此等巧匠與我們有緣,合該為我們所用啊!”
“然也!”
二人大笑來到涼亭處,四處看看又發現一條崎嶇難行的山道,於是又順著山道而上。
這山道雖然難行,但對如今的兩人來說,並不算什麼,健步如飛,如履平地!
兩人一路插科打諢,互相鬥嘴,不一時便來到一處山穀中,穀中皆是鬆樹,山風過處,鬆濤陣陣!
林山讚賞的點點頭道:“這裡景色倒是不錯!玉昆,你不是說他們是逃難,躲避人追殺的嘛,怎麼還有這閒情雅緻啊!”
王岡笑道:“這很難理解嗎?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嘛!你就沒從其中發現那種苦中作樂的豁達樂觀精神!”
“並沒有發現!”林山斷然搖頭道:“我反而覺得你說的這逍遙派挺不正經的,師弟師妹愛恨糾葛就不說了,師娘和徒弟還攪合到一起去了!這就是道德的淪喪啊!這門派的武功能正經嗎?”
“你練的那門吸人內力的武功就是這個門派的!”
“呀!我說這麼武功怎麼這麼邪門呢!正經人誰會琢磨吸人內力!”
“那要不你散功,彆練了!”
“哎,玉昆你狹隘了,功法無善惡,正邪存乎一念之間!我這是用我的浩然正氣匡正這門武功!”
“哎呀,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要不說咱倆能處得來呢!都是為了天下!”
“那是!心中就沒有自己!”
……
兩人一路扯淡,往鬆林中走去,行了裡許路,來到穀裡的一處平地出,這裡建著三間木屋,房前有著一棵大樹,樹蔭下擺著石桌石凳,一枯廋老人正坐在石桌前凝思!
老人聽到這邊動靜,扭頭看去,隻見兩個年輕人從鬆林走出,一人一襲白衣,一人一身青色瀾衫,皆是相貌俊秀,
他目中不由閃過一道驚訝之色,不過旋即又扭過頭去!
“咦,這老頭看到我們怎麼不打招呼!”
“哦,他曾經叫聰辯先生,現在號稱聾啞老人!”
“所以是又聾又啞嗎?”
“說是這麼說,但其實是裝的!他跟他師弟發過誓的!”
二人腳下不停的往老人那邊走去,邊走還邊旁若無人的交談。
這些話聽的蘇星河心中震驚不已,這兩個年輕人究竟是誰,尤其是那白衣年輕人,怎麼會對自己的事這麼瞭解!
這些事都是他師門隱秘,旁人又從何得知!
正在他心中驚疑之時,就聽那青衣年輕人問道:“人家這些都是私密之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蘇星河心中一動,不由豎起耳朵,就聽那白衣人大大咧咧道:“這有什麼!老薛告訴我的啊!”
老薛?這又是誰?為何會知道逍遙派的事?
正在蘇星河驚訝之時,就聽青衫人驚訝道:“老薛,薛慕華!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老薛是他徒弟啊!”
“轟!”
蘇星河隻覺得的腦袋嗡的一下炸開,想不到自己親手教匯出來的徒弟竟然背叛了自己!
腦海之中不由浮現出八個徒弟的模樣,一個個都是正氣凜然,便是薛慕華膽小了一點,可他又怎麼會背叛自己呢!
不對,他定然是在誆我!
他剛要鎮定心神,就聽那白衣年輕人忽然驚呼道:“咦,無崖子怎麼出來了!”
蘇星河豁然轉頭,一見木屋全然如舊,心中陡驚,壞了,上當了!
而這時就聽那白衣人笑道:“哈哈……原來真在這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