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燕子塢,還帶走了一船禮物,這是姐姐給他新婚的賀禮,其中不乏慕容博這些年收集來的寶貝。
章若對於姐姐的慷慨大為震驚,而反觀王岡卻是神情淡淡,沒有慕容博在場,這些禮物拿的還有什麼意思!
他又不是真缺這點東西,他要的是慕容博提供的情緒價值!
白拿這些俗物,隻覺索然無味!
章若與姐姐依依不捨的告彆,臨走之前姐姐還在勸說章若:」咱們這種家境,不同於小門小戶,主母最要關注的還是家中的產業,和用人的取捨,至於刺繡女紅反倒在於其次,不用太耗心神!「
章若連連應是,登船遠去之後,便對王岡笑道:「你姐姐真有意思,那一副百鳥朝鳳圖被她繡成了群雞開會,離開前還跟我找補呢!咯咯……」
王岡斜睨她一眼,暗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姐姐被你那肥鴨戲水給震驚到了呢!她是想要安慰你呢!
就你們兩人那繡功,真的是不相上下,實在沒有互相拉扯的必要!
不過章若也沒有在意王岡的回應,跟著就去檢視禮物去了,一邊清點,一邊笑道:「官人,你姐姐對你可真好,這麼多好東西說送就送了!」
「那是我親姐,一母同胞的!」王岡隨口回應,心中卻是在想,慕容博帶著耶律浚去遼國,不知會怎麼做事,可千萬彆讓耶律浚脫出掌控啊!
章若卻是不知他在想什麼,眼珠一轉,笑道:「官人,你說我要不要學你姐姐,一日見我家兄弟也送上一船禮物!」
王岡搖搖頭,章若臉色頓時就沉了下去,心中不悅,怎麼?你能拿你姐姐家的東西,我卻不能送我弟弟?這也太雙標了!
正想要出言譏諷兩句,卻見王岡豎起了四隻手指,緩緩道:「四船,你有四個弟弟!」
章若一怔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誤會王岡的意思了,麵色稍緩,又調笑道:「那我送那麼多出去,你就不心疼?」
王岡搖搖頭道:「我把家中產業交給了你,那便是你的,你花的也都是你的錢,與我何乾!」
章若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想著無端要送出這麼多錢財,心中就是一疼,憑什麼要平白送禮物給他們啊?
立刻就想起了四個弟弟平日裡對她的陽奉陰違,甚至還私下裡結社來反抗她!這種弟弟不要也罷!
王岡注意到她的神情,心中冷笑,就你嫁人時都想著多要嫁妝的性子,能捨得這麼送禮也見了鬼呢!
船到家中,章若指揮人將禮物放入了庫房,又要來姑蘇這邊的賬本檢視,王岡歎了口氣走了出去,感覺自己娶回來了一個會計!
不過有人幫自己打理這些,他也樂得清閒,琢磨一下,決定四處逛逛,剛走到院門處便見鸚哥坐在連廊處發呆,神色很是愁苦。
王岡見狀,想了想上前抬手敲了她一下。
「呀!公子爺!」鸚哥先是一驚,隨後看清來人是王岡又是一臉幽怨。
「怎麼了?」王岡坐到她一旁,笑道:「今日怎麼沒有去跟人串閒話,反而坐在這裡發呆,這可不像你啊!」
鸚哥當即低下頭泫然欲泣道:「她們都不願意跟我說話了,連雪雁也都不理我了!」
王岡見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那你有沒有問她們為什麼都不理你了?」
鸚哥搖搖頭:「她們都躲著我,見我過去就都說有事忙……公子爺,我是不是很討人厭啊!」
王岡搖搖頭道:「不是鸚哥討人厭,而是她們怕鸚哥多嘴多舌亂說話!」
「可是,以前我也是這樣啊!」鸚哥眼中滿是疑惑。
王岡搖搖頭,暗道這些丫頭還是在家中被養傻了,不像彆人家早早就學會勾心鬥角,互相算計了!
他笑了笑講解道:「可是鸚哥現在是跟在夫人身邊啊!以前你說彆人的閒話,對她們並不會造成實際上的傷害,最多也就跟你打鬨一番,過後大家還是好姐妹,你說的那些外麵的故事還能給人解悶!」
「可現在她們若是跟你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再被你傳到夫人那邊,若是夫人懲罰她們,又該怎麼辦?」王岡轉過頭,笑著看著她,道:「鸚哥,你要記住,這世間所有的好處,背後都是有代價的,當你做出了選擇,就要學會承受所帶來的代價!」
「可是我不想要這樣,我還想要和以前一樣!我去找夫人……」鸚哥大急,幾欲哭泣。
「那你想過夫人會怎麼想嗎?」
鸚哥一窒,呆愣當場。
「鸚哥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要學會長大了!」王岡搖搖頭站起身,調笑道:「前些日都想著嫁給我了,怎麼現在又想做回孩子了!」
鸚哥小臉一紅,趕忙低下頭去,羞澀的直搓衣角,不敢抬頭去看他。
王岡哈哈一笑,又在她頭上揉了揉,轉身離去。
出了門,漫步於湖邊,秋季的山莊,樹葉枯黃,幾棵楓樹倒是如火一樣,分外惹眼,沿岸湖水退卻,水波不興,抬眼望去,隻覺天地遼闊,山高月小,秋風蕭瑟,分外寂寥。
王岡已然忘了有多久沒來這裡走過了,曾經生活在這裡時,對這些身邊的景色並不在意,心中所嚮往的是遠方。
而離開家後,見遍遠方景色,心中所牽掛的卻又是故鄉之景,隻是再也回不來……
「公子,賞景啊?」
王岡回頭看去,見王忠正笑嗬嗬的向這邊走來,便打了聲招呼,道:「忠叔,你說我辭官回來陪你怎麼樣?」
王忠來到他身邊,尋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笑道:「這方天地太小,公子是伸不開拳腳的!」
「哪有什麼拳腳要伸!」王岡在他一旁坐下,望著水天一色,幽幽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王忠搖搖頭道:「公子是儒家嫡傳,學的是入世的學問,這莊子避世,不適合你!心有不快,發發牢騷就好!濟世安民方纔是公子的道!」
「這話說的絕對了吧?」
「打個賭,你在這裡待不上三個月!」
「嗬,老匹夫,你若輸了,一年不許去青樓!」
「玩這麼大!」王忠驟然變色:「那你若輸了呢!」
「我請你去一年青樓!」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