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漁這個事有點難辦啊!”審官西院的主事找出林漁的官身卷宗,邊看邊搖頭咋舌:“他之前是虛職,沒有從事過具體的事務,這要轉成實職不好安排啊!”
王岡一臉茫然的扭頭看向曹林問道:“他在說什麼?這話是什麼意思?”
曹林也是跟王岡出使過兩趟的人,上次去大理,更是擔任副使的職務,對王岡自然是有一定瞭解的!
一見他這副模樣,立刻配合的做出思索狀:“他好像是在跟我們打官腔吧!”
王岡神色就更加困惑了,“為什麼要打官腔?目的是什麼?”
“嗨!你連這都不知道?打官腔嘛,就是想跟我們要好處!”曹林主動為他解惑道:“你沒聽他說嗎?這事難辦、不好辦,這話就有講究了,你要是好處給的足夠,那這事就能辦,給不夠就辦不了!”
“哦,原來如此!”王岡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那我得去彈劾他呀!”
“這個事估計不好彈劾,人家也沒有說錯,你也沒有證據,怎麼能彈劾呢!”曹林搖搖頭道:“他們乾這一行都是有傳承的,不會讓你輕易抓到把柄的!”
“這麼說,我去彈劾沒有用?”
“沒有用!”曹林果斷點頭。
王岡又道:“告到禦史台也沒有用?”
“沒證據啊,也沒有用!”曹林耐心的道:“這種事你就得給好處!”
“那就沒有我不給好處,也把事給辦了的方法?”
“沒有!”
“那如果我拉著十幾個禦史一起去彈劾,會不會聲勢很大?”
“那是自然!”
“這聲勢一大,會不會讓以前那些被刁難過的人出來現身說法……”
“等等……你們乾嗎!我說事不能辦了嗎?”那主事聽的滿頭大汗,連忙打斷王岡的話,我說什麼了,怎麼就變成打官腔要好處了!
還有你們兩人商量害我,也不背著人,就當麵硬說啊!
我招你們惹你們了!
“哦,那這事要怎麼辦?”王岡扭過頭來,神色喜悅。
主事坐下來,對兩人說道:“自然是按著他的散官銜轉官階了,不過要降等去用,也就是諸司副使之列!”
“諸司副使,這不合理吧!”王岡搖搖頭道:“林漁官是虛的,但功勞是實的啊!你給個諸司副使,那不是糊弄人嗎?”
曹林接話道:“對啊!人家林漁放棄優渥的生活,主動去邊疆苦寒之地,衛國戍邊,此等情操值得大書特書,怎麼能就給個諸司副使打發人呢!我看最起碼也要一個橫班副使才合理!”
“此言有理啊!”王岡點點頭道:“我覺得東上合門副使這個官階就不錯!”
“什麼!你還要合職!”那主事本就被兩人一唱一和弄得煩悶,此時一聽王岡要的官職,直接就叫了出來。
所謂合職乃是武官中的清要之選,意味著可擔重任的青年才俊,有了這個加銜,也就算是進入了快車道!
功勞立得高,一步踏入遙郡官的行列都有可能!
王岡見他這副神態,詫異道:“是我的要求過分了嗎?”
“不過分!”曹林附和。
”這還不過分!“主事叫道:”你問他曹林為謀一個合職花了多少代價!“
”那我退一步!“王岡很是大度的說道:”西上合門副使總該行了吧!“
”那不還一樣嗎!“主事將卷宗往桌上一扔道:”這事我辦不了,我最多隻能給他轉成禮賓副使,要不你們另請高明吧!“
”這叫什麼話!“曹林勃然大怒:”我要是按規矩辦事,我還來找你!弄了半天還是諸司副使,我要你何用!“
”曹林你過分了!按你話說你若是要橫班、遙郡官,我也得給!“那主事被氣的也跳了起來,怒目而視。
曹林一臉鄙夷:“橫班以上官,也是你能做的了主的,你也配給!”
“哎……你這話說的,我若能給,你還真敢要!”
“憑啥不敢要,官家今天下令,我明天就敢上任!”
“好了,好了,都息怒!”眼見二人吵了起來,王岡趕忙起身充當和事佬,待兩人坐下後,笑道:“這事我看不如這樣,你們倆一人退一步,馬馬虎虎弄個皇城副使也就算了!”
二人一愣,什麼叫我們倆各退一步,這分明是你的事好吧,怎麼你還做起老好人了!
不過兩人也懶得跟他爭辯,皇城副使是諸司副司中最高的一列,雖然低於橫班副使,但升遷時完全可以跳過這一序列,也沒有多大影響!
隻是那主事還是有些猶豫,這一下把官階給的比他預想的高了好幾階。
王岡見他神色便猜出對方的心思,伸手點點他道:“你這個小同誌,格局要開啟啊,不要隻盯著眼前的那些成例,要從大局去想!此時西北不寧,敢主動請纓去正麵西夏兵鋒之人,難道不該大加鼓勵,不該越次提拔,隻有如此方能號召我大宋更多義士前往邊疆啊!”
主事頓時恍然,你要這麼一說,那我確實是在為大局考慮!
這種事隻要有說法就好!他當即也就答應了下來,隻是看向王岡的目光卻是充滿驚歎,難怪你這麼年輕就能坐上高官呢!
不僅有主意,臉皮還死厚!
官職定了下來,隨後就是差遣的問題,這主事一開頭就是給個提轄。
曹林拍案叫罵:“你見過那個皇城副使擔任提轄的,這不是惡心人嗎!你怎不讓他做都頭!做個鈐轄還差不多!”
主事無奈的擺擺手道:“你且坐下,官階上我都行方便了,但這個真不行,他資序不夠!”
資序這種東西在大宋官場很重要,就像王岡,他功勞立得多,本官也升的快,但他做官的年限短,資序不夠!
很多本官比他低的人能做的了上等州的知州,但王岡就是坐不了!必須要有相對應的任職經驗才能擔任!
這是硬性條件!
不過既然有規矩,那就一定有繞過規矩的方法!
王岡眨眨眼道:“權一下嘛!”
“權?”主事默然,這確實是個好方法,沉吟半晌道:“那權個都監?”
“路裡的?”
“肯定州裡的!你想什麼!”
“罷了,罷了!”王岡大度的擺擺手道:“都監就都監吧!老林一直跟在我身邊,確實也需要一些基層上的工作經驗,就讓他去磨練兩年吧!”
那主事都不想說話了,你知道多少人為了一個都監的位子明爭暗鬥,打破腦袋,在你這就是個基層崗位!
當真是朝裡有人好辦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