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岡仰頭望著天空,忽而輕笑一聲。
林漁走上前,從他手中接過神臂弓,又取下背上的箭矢,方纔猶豫的問道:「待製就這麼把他們放了?」
王岡扭頭看看正在遠處整兵,檢查傷亡的李撼城,輕聲道:「留下他們乾嗎?抓兩個大宗師回去請功嗎?」
「呃……也不是不行啊!」
王岡搖搖頭道:「不是不行,而是太浪費!」
「呃……屬下愚鈍!」林漁神色茫然。
「不管他們是武功何等高強,我此時把他們抓回去,撐死了就是兩個心懷不軌的賊人!而且還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順州這邊發生的事跟他們有關!」
王岡攤攤手道:「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抓他們,人說一將功成萬骨枯,我這都撈不著功勞,乾嘛要讓將士們去送死啊!真當大宗師殺不了人啊!」
「待製宅心仁厚,愛兵如子!」林漁神色激動的躬身讚歎,跟著又猶豫道:「不過這兩人日後會不會再生出是非來啊?」
「他們這次圖謀順州不成,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岡肯定了林漁的擔憂,繼續說道:「隻怕下次會弄得更加聲勢浩大!」
林漁趕忙追問道:「那又當如何?」
「自然是派兵清剿啊!」王岡一臉的理所當然。
「可……那是兩位大宗師啊!」林漁驚疑道:「除了待製,誰還能對付的了他們!」
「對啊!你都說隻有我能對付了!那就等彆人無計可施時,我再去對付唄!」
林漁悟了!
沉默半晌,向王岡拱手讚道:「待製乃大宋之肱骨,扶大廈、挽天傾,屬下佩服!願附為驥尾!」
「哈哈,身為大宋臣子,你我共勉!」
王岡大笑一聲,轉頭向後走去,來到近前卻發現幾個士卒正拿劍指著李滄海,而她也不掙紮,隻是臉色煞白!」
王岡抬手揮退士兵,歎息一聲,上前問道:「可曾受傷?」
李滄海微微搖頭。
王岡又是一聲輕歎,幽幽道:「你現在肯定很難過吧?」
李滄海神情一滯,轉而冷冷道:「你想要如何處置我?」
王岡輕輕搖搖頭道:「我不處置你!你已經夠慘了!你拋家棄子也要嫁的男人在最後關頭選擇了你師姐,卻拋棄了你!」
李滄海:「……」
畫風有些不對,怎麼轉向孽戀情深戲碼了!
「我跟钜子本就是合作關係,所謂的夫妻,隻是讓雙方多一分信任!」
李滄海緩了緩,解釋道:
「他之所以救師姐,不過是因為師姐可以化解他體內的生死符!你剛才讓士兵全力攻擊師姐,不就是看出了這些嗎?」
「對啊!但這並不妨礙我說你很慘啊!」王岡絲毫沒有被人戳破挑撥心思的尷尬,繼續說道:「你與他相處一二十年,彆說是人了,便是一條狗也有感情了!可他在拋棄你的時候卻沒有一絲猶豫!」
「他為什麼要猶豫?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李滄海坦言道:「彆說是他,便是我遇到這種情況,也會這麼選的!」
「哎,所以這纔是我可憐你的地方!」王岡接連受挫,卻絲毫不灰心,繼續插刀道:「你容貌絕美,還有著一身很好的武功,我想愛慕你的人從來都不少吧!比如無崖子,比如老蘇,可是你有過真正的愛情嗎?」
「老蘇因為少年時見過你,驚豔了他的一生,便是到了現在六十了,還是對你念念不忘!」
李滄海聞言微微勾唇,似懷念,似得意!
「我不知你當初是否對他動過心,可是你最終卻是因為逍遙子的逼迫而離開,轉而嫁入了覬覦你小無相功的慕容家!」
王岡邊說邊打量著李滄海的神色,見她情緒有些低落,便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他又緩緩說道:「逍遙子也是知道他的目的,又不許你將武功外傳,便是你兒子也不行!
其實這些沒什麼,我想當初你也想通了,不能傳給兒子那就等逍遙子死後再傳,也是一樣!能在姑蘇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行!」
王岡見她並沒有情緒上的反抗,幽幽道:「可是,讓你沒想到的是逍遙子竟然還是不肯放過你……」
「彆說了!」李滄海抬起頭來,喝止王岡繼續說下去!
王岡點點頭道:「其實我不大明白,你為什麼要受逍遙子的擺布!你們是他的徒弟,不是他的奴隸!他是用死亡來威脅你們!」
「讓你不要再說了!是我心甘情願的!」李滄海有些不耐煩,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自願?不可能!」王岡卻並沒準備放過她,繼續質疑道:「我能看得出來,你和李秋水不是一種人,你性格溫婉,並不愛慕權勢,你不可能是自願的!」
「我就是自願的!我們都是自願的!」
「那你為什麼!因為慕容博醜?還是因為他蠢?」
李滄海:「……」
「他是你姐夫!」李滄海突然發現兩人的談話中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王岡無所謂道:「就是因為那匹夫是我姐夫,我才會三番二次的放過你!不然你早就被我拿下了!」
「這麼說你們感情還挺深厚的!」
「那是!」王岡大言不慚道:「他能有今時今地的境遇,全都是靠了我!不然他早就死了!至少名義上是死了!」
李秋水不解其意,但還是點點頭道:「跟你比起來,他確實不大聰明!」
「第一下!」王岡忽然喊停道:「你能把你剛才這句話寫下來,再簽個字畫個押嘛!」
李滄海:「……」
「不方便?」王岡眨眨眼問道:「我上次告訴他,見過你了,看他的樣子對你很是想念!我想著你或許不方便見他,便是寫幾個字也是個念想!」
「我寫!」李滄海為之動容。
王岡立刻讓人拿來紙筆,讓她在紙上寫「慕容博隻是有點小聰明,完全比不上王岡!」而後簽字畫押。
李滄海見王岡心滿意足的將紙條塞入懷中,莞爾一笑道:「我能走了嗎?」
「當然,隨時都行!」
李滄海起身,向門外走去,見沒有人阻攔,又走了幾步,忽地回頭道:「方纔師姐有句話是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