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捏碎天使的虛影------------------------------------------。,伊萊跪在主祭壇下方的第三級台階上,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鋼絲刷。,白天那場審判留下的血跡飛濺到了這裡,乾涸後緊緊附著在大理石的紋理中。,刷毛摩擦大理石發出刺耳的“沙沙”聲,這聲音在空蕩的大殿裡迴盪。,主祭壇下方,穿過深厚的岩層以及錯綜複雜的排汙渠,一間被重重神術法陣隔絕的地下密室裡,紅衣主教克萊門特穿著繁複的禮服,手裡捧著一本鑲嵌著金邊的厚重典籍,三名牧師分立在一個小型祭壇兩側,手持法杖,麵容肅穆。,這是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沉重的分量。,伊萊感覺到耳膜傳來陣陣脹痛。。,試圖平衡耳內的壓力,他冇有抬頭,視線依然固定在眼前那塊頑固的血斑上。,密室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大理石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一道道細微的裂紋以祭壇為中心向外蔓延,其中一條裂紋一直延伸到伊萊跪著的台階邊緣。,伊萊撥出的氣體變成了白色的霧氣,他單薄的粗布衣衫無法抵禦這種直透骨髓的寒冷,他的手指凍得僵硬,握著鋼絲刷的力道卻絲毫未減。,密室上方的空間被撕開了一條裂縫。,光芒中,一個六翼的虛影緩緩降臨。,隻是一個由純粹神力凝聚的投影,虛影冇有五官,麵部隻有一個緩緩旋轉的光球。,單膝跪地。
“聖潔的使者,請指引我們尋找古神異端的源頭。”主教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帶著壓抑的狂熱。
六翼虛影懸浮在半空中,麵部的光球停止了旋轉。
一股龐大到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威壓降臨在整個大殿祭壇區域。
伊萊的脊椎發出一聲悶響,他被迫將腰彎得更低,額頭幾乎貼在了冰冷的台階上,他能感覺到內臟在這股威壓下受到了擠壓,喉嚨深處湧起一股鐵鏽味,他死死咬住牙關,將那口血嚥了回去。
虛影緩緩轉動冇有五官的頭部。
光球的光芒掃過主教,掃過牧師,最後穿過岩層,直直地落在了跪在祭壇台階下方的伊萊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伊萊左手食指的指甲縫上。
白天隱藏在那裡的那點帶有藍色熒光的灰燼,在天使投影的注視下,開始產生劇烈的共鳴,指甲床處的血液開始沸騰,灼燒感順著神經直衝大腦。
克萊門特主教抬起頭,順著虛影的“視線”看過去,他看到了那個穿著破爛粗布衣服,正趴在地上擦地的雜役。
主教的眉頭皺起,牧師們握緊了法杖。
虛影緩緩抬起右手,一把由純粹光芒凝聚的巨劍在它的手中成型,劍尖直指伊萊所在的位置。
隻要這把劍落下,這片區域的所有物質都會被蒸發,伊萊這具脆弱的凡人軀體連灰都不會剩下。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滯。
伊萊的臉貼著大理石地麵,他的眼睛盯著眼前那條細微的裂紋。
他不能跑,凡人的速度不可能快過光。
他不能躲,神力的鎖定是因果層麵的。
他停止了擦洗的動作,鋼絲刷被他輕輕放在了台階上。
他的右手食指貼著濕潤的大理石地麵,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這絲波動微弱到連一隻螞蟻都無法碾死,它甚至冇有超過這塊大理石板所能承受的物理極限。
但它的本質,是至高神的絕對權柄。
伊萊的食指在地麵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篤。”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那一絲權柄順著大理石的裂紋,逆流而上,悄無聲息地穿過了祭壇,穿過了主教的防線,直接撞擊在半空中那個六翼虛影的核心光球上。
冇有爆炸,冇有巨響。
六翼虛影高舉光劍的動作瞬間定格。
麵部的光球表麵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裂痕迅速擴大,如同蛛網般蔓延至整個虛影的全身。
下一秒,龐大的天使投影毫無征兆地崩塌了。
純白的光芒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斑,如同下了一場發光的雨,紛紛揚揚地散落在祭壇上。
龐大的威壓瞬間消失。
克萊門特主教臉上的狂熱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卻因為反噬的力量直接被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後方的黃銅燭台上。
燭台倒塌,發出巨大的金屬碰撞聲,主教張開嘴,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三名牧師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手中的法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這不可能……”主教捂著胸口,死死盯著虛影消失的地方,眼中滿是恐懼,“深淵的封印……難道已經破裂到這種程度了嗎?連天使的投影都被深淵的意誌直接抹殺了!”
密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主教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主祭壇台階下方。
伊萊重新拿起那把生鏽的鋼絲刷。
他維持著卑微的姿態,繼續用力擦拭著大理石上的血斑。
“沙沙……沙沙……”
刺耳的摩擦聲再次在空蕩的大殿裡響起,單調,且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