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聖輝下的夜壺------------------------------------------，粗糙的提手邊緣佈滿木刺，深深紮進伊萊掌心起皺的麵板裡，他提著木桶，佝僂著背，沿著聖光大教堂的側廊往前走。，冰冷的石板地麵透出的寒意直逼腳心，胃部因為長時間的饑餓產生了一陣陣酸縮感，他停下腳步，將木桶放在廊柱的陰影裡，用沾滿灰塵的袖口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黃銅鑄造的審判柱高聳在廣場中央，柱子上綁著一個披頭散髮的男人，男人的四肢被帶有倒刺的鐵鏈貫穿，血液順著黃銅柱表麵的神聖銘文流淌，在基座處彙聚成一灘暗紅色的泥濘。，為首的裁決官舉起手中的白蠟木法杖，杖尖的紅寶石折射出刺眼的陽光。。，瞬間吞冇了被綁著的男人，皮肉燒焦的惡臭味混合著油脂滴落的滋滋聲，順著穿堂風灌進側廊，男人發出撕裂喉嚨的慘叫，鐵鏈被掙紮的力道扯得嘩啦作響。，目光穿過拱門，看著那團白色的火焰，他的呼吸頻率冇有任何改變，心跳維持在每分鐘六十次，這具凡人的軀殼極度脆弱，哪怕是那白焰濺射出的一點火星，也能將這具肉身燒成灰燼。，他端坐在至高神座上，俯瞰多元宇宙，那些如今高高在上的主神，曾經匍匐在他的腳下，親吻他長袍的下襬，然後，背叛降臨，他的神格被撕裂，權柄被瓜分，軀體被分食。，他在這個名為伊萊的雜役體內甦醒，諸神建立的教會統治了所有已知位麵。異端裁判所的獵犬們每天都在搜捕古神殘黨的蹤跡。。“偉大的光輝之主，您的眼目無處不在，掃除陰影，淨化汙穢！”，一圈金色的波紋以法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這是高階神術‘審判之眼’，金色的波紋穿過廣場的石板，穿過噴泉的雕塑，穿過側廊的石柱，直奔伊萊而來。。，他的骨骼發出極其輕微的錯位聲，這具凡人軀體的本能在大質量的能量掃蕩下產生了生理性的戰栗。、肌肉、內臟。
冇有任何警報響起，冇有神聖光柱降臨。
波紋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他，繼續向教堂深處擴散，彷彿他隻是一團空氣，一塊石頭，或者一滴汙水。
絕對遮蔽。
這是他沉睡萬年後，唯一保留下來的概念級特性，隻要他不主動呼叫超出這個位麵承載上限的神力，哪怕是光輝之主親自降臨，也無法在因果律層麵觀測到他的存在。
波紋消散，廣場上的白焰逐漸熄滅。黃銅柱上隻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
裁決官揮了揮手，兩名全副武裝的聖堂武士走上前，用鐵鏟將骨架和灰燼鏟進一輛獨輪車裡。
伊萊重新提起橡木桶，從側廊的陰影中走出，他低著頭，視線死死盯著腳下的石板，避開聖堂武士的路線，走向廣場邊緣的排汙口。
路過黃銅柱時，一陣風吹過，獨輪車裡飄落下一小撮灰燼，剛好落在伊萊破舊的靴子旁邊。
伊萊停下腳步，他放下木桶，從腰間解下一把破舊的掃帚，開始清掃地上的灰燼。
掃帚的刷毛在石板上摩擦。
灰燼中，有一點極其微弱的藍色熒光，那光芒微弱到連白天的陽光都能輕易將其掩蓋。
伊萊的動作停頓了半秒，他認出了那點熒光，那是他曾經執掌的‘深淵’神職的殘片氣息，這個被燒死的異端，是他在凡間的最後幾個狂信徒之一。
兩名聖堂武士推著獨輪車走遠，裁決官正轉身走向教堂正門。
伊萊彎下腰，用長滿老繭的拇指和食指捏起那點帶有藍色熒光的灰燼，灰燼接觸麵板的瞬間，一股微弱的刺痛感順著指尖傳來。
他冇有將其放進口袋，口袋會被搜查。
他將那點灰燼塞進了左手食指指甲縫的深處，粗暴的動作讓指甲床滲出了一絲鮮血，血液包裹住灰燼，掩蓋了最後一點異常。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腰，提起裝滿汙水的橡木桶，將裡麵的液體倒進排汙口，刺鼻的氨水味沖天而起。
他提起空桶，轉身走向教堂的後勤處。
夜晚的鐘聲即將敲響，他還需要去擦拭主祭壇的台階，那裡是整個聖城神力最濃鬱的地方，也是他這具凡人軀體最容易被高階神術餘波震碎的地方。
他摸了摸左手食指的指甲縫，疼痛感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獵犬們還在狂吠，而他需要繼續扮演一個連呼吸都透著卑微的倒糞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