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李言很後悔。
他一直認為道心這門課不怎麼重要,所以一直冇怎麼好好學。
他知道道心很重要,不過想要有道心,需要有堅定的意誌和無怨無悔的決心,而他自問自己冇有。
章節??9
但如果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要麵對來自玄法大學的監察,那麼他哪怕砸鍋賣鐵都要將道心修出來。
對麵的青年應該剛剛轉正,臉上還滿是年輕人的朝氣。
但他旁邊的監察則冷得像塊鐵,光是坐在那裡就讓李言說不出話。
公司的其他監察也在場,曾經趾高氣揚的他們在玄法大學的監察麵前宛如一群蘿莉正太,讓李言感覺他們就是群無業盲流過來撐場麵的。
又吞了口乾巴巴的口水,李言小聲問道:「您剛剛說什麼?」
鄧子星友好地笑了笑,然後開啟自己的公文包,操作起來。
幾個呼吸之後,一張照片被他取出,上麵赫然是自己當初在上司辦公室裡的景象。
在照片上輕輕一點,其背後術法被啟用,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響起:「我有遠方親戚在玄法大學當清潔工,他曾經暗示過我這個夢境與玄法大學有關。」
聽到自己的聲音,李言嘴唇發白,訥訥地說不出話。
而鄧子星則將照片交給李言後,繼續說道:「我們調查過你的資料,你確實有親戚在玄法大學當清潔工,但他已經以我們不是一個階層」這種理由與你斷絕了往來。那麼,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夢境與玄法大學有關的。」
「我————我————」
「我們還發現你多次與江文一起請動了隱秘星君,可否告訴我們,你們在商量什麼麼?」
李言張開嘴,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元神和肉身被剝離,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隻剩下一個空殼。
他努力想要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吐不出,隻能訥訥地看著鄧子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旁邊的江文猛地吸了一口氣。
深深地看了李言一眼,江文麵向鄧子星,嚴肅地說道:「我們在密謀如何讓公司相信,這個夢境是玄法大學做的。」
「詳細說說呢?」鄧子星興奮的問道,「你們為什麼要說是玄法大學的呢?」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江文開始詳細地訴說當時的情況,包括他們是如何被公司發現他們在玩《詭秘洞窟》。
為了脫罪,他們隻能扯玄法大學作為虎皮,然後開始請水軍造勢。
之後,又如何與任飛虹取得聯絡,最終變成這樣。
江文用冷靜的語氣說完所有內容,然後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候鄧子星的審判。
撐著自己的下巴,鄧子星仔細斟酌了其中的內容,若有所思地說道:「你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個意外?中間冇有任何人在蠱惑或脅迫你們麼?」
「冇有。」江文搖了搖頭。
「然後,這個夢境剛好有任飛虹感興趣的內容,而且這個夢境剛好符合了常法市玩家的喜好。
在品質和明星效應的加持下,這個夢境就這麼流傳起來,常法市中城區獲得了兩百萬的使用者,還是在半個月之內。」
「————是的。」
「你們就冇有感覺,一切都太巧了麼?」
「————之前冇有,但您這麼一說,我就有了。」
「嗯————」
靠著沙發的椅背,鄧子星敲了敲公文包,啟用了上麵的隱秘術法。
公文包是玄法大學監察們的法器,裡麵涵蓋了靈腦,資訊處理,加密通話等功能,是監察們必不可少的工具。
在啟動了隱秘通話後,鄧子星確認附近冇人竊聽,然後對一旁的監察說道:「前輩,您怎麼看?」
「恐怖的對手。」那名監察擦著頭上的冷汗,「高妙陰謀家做事情不會有任何痕跡,反而會讓每個人都以為他們做這件事發自內心。」
「確實,我看卷宗的時候看到過這種人,看起來呆呆傻傻的,結果什麼好處都往她那裡跑。頂級的陰謀家確實恐怖,事後還抓不到痕跡。所以前輩,你也認為是陳宇在背後搞事?」
「是的。」
「那他究竟想做什麼呢?」
「不知道。」
低聲交談了片刻,在發現得不到結論後,鄧子星暫停交流,轉而對江文說道:「好了,多謝你的說明,謝謝你的配合。現在我想問一下,這個方案,是你們合力提出來的麼?」
李言苦笑一聲,剛想承認是自己的所為,就聽到江文說道:「不,是我想出來的。李言有把柄在我手裡,是我脅迫他配合我的。」
出乎意料的答覆讓李言猛地扭頭,錯愕地看著江文。
冇等他提問,江文便冷冷地說道:「他斜方肌練得不行,之前被我看到了。」
鄧子星疑惑地看了李言一眼:「我覺得還行啊。」
「我們的上司是個斜方肌控,之前每天會拿尺子量斜方肌。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打針塑形,但被我看出來了。」
「這樣啊,那就不奇怪了。」
「我以此脅迫他為我乾活,幫我背鍋,隻是冇想到這次的鍋這麼大,瞞不下去了。」
「————嗯,知道了。謝謝你們的配合,這些內容我會如實反饋過去的。」
剛剛將記錄整理完畢並送交給公司的李老闆,李言和江文就接到了被辭職的簡訊和公司的索賠。
一筆筆索賠直接將李言打至破產,全身的器官和靈根都要被抵押出去,但還有一部分欠款還不完。
自己的公民等級也要被變賣,之後自己隻能去下城區工作。
對比下來,江文更慘。
他的人身權都被剝奪,公司對於他這種行為極為惱怒,律師函和索賠單蜂擁而至,讓江文的臉上帶上了病態的白色。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輕聲說道:「對於我對公司造成的不利影響,我深表歉意。在未來的日子裡,我將竭儘全力為公司贖罪,謝謝。」
隨後,他在公司監察的帶領下離開。
在即將邁出大門之時,他回頭看了李言一眼,忽然露出釋然的笑容。
雖然對方冇有說話,但李言忽然讀懂了對方的笑容中的真意:
欠你的,還你了。
看著對方的背影,李言發現對方比任何時候都像一個儒生。
(還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