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還是好熱。”
沈清晚翻了個身,仰麵躺著,盯著天花板:“我感覺還好,可能是剛洗完澡的原因吧。”
“晚飯吃了嗎?”她問。
“吃過了。”
“吃的什麼?”
林桉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蛋糕。”
“蛋糕?”沈清晚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問。
“蘇棠昨天買的蛋糕。”
林桉解釋,“她中午過來的,下午走的時候,我們倆就一起吃了一點,算是當晚飯了吧。”
沈清晚微微抿嘴,手指在抱枕的邊角上輕輕摳了一下。
她突然有點後悔打電話過來了。
“就光吃蛋糕,冇吃飯?”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但仔細聽,能感覺到一絲不太明顯的情緒。
“嗯。”
“蛋糕不頂餓。”
林桉笑了笑:“其實還好啦,我現在躺一整天都不帶動的,也冇什麼體力消耗的地方,隻要按時吃飯,其實也冇什麼餓的。”
沈清晚沉默了一下,終於問出了那個她猶豫了很久的問題:“她找你是去乾什麼的?”
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才放出來。
她知道自己目前並冇有什麼立場問這句話。
分手了,他見誰、跟誰吃飯,跟她有什麼關係?
但她還是想知道。
林桉心裡“咯噔”一下。
“就隻是簡單吃個飯。”他的語氣儘量放得輕鬆,但心虛的程度比剛纔又多了幾分。
總不能說兩個人一起睡了一覺吧?
沈清晚:“哦。”
一個字,不冷不熱,不鹹不淡。
兩個人又隨便聊了幾句。
聊天氣,聊溫度,聊窗外的雨是不是越下越大了。
話題像兩條找不到方向的船,在水麵上隨意漂著,誰也不往深處去。
過了一會兒,沈清晚忽然問:“你畢業後這一年,過得怎麼樣?”
林桉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問這個。
“就那樣吧。”
他想了想,語氣平淡,“兩份工作,第一個是在影視城打雜,搬器材、跑腿、買咖啡,什麼雜活都乾,後來跳槽去了一個營銷公司,做內容策劃,寫寫指令碼、盯盯拍攝,比第一份強一點……”
他冇提江映月,也冇提那家公司是誰的。
不過彼此都心知肚明。
沈清晚“嗯”了一聲,冇有追問。
“你呢?”林桉反問。
“還好。”
兩個字,和以前一樣。
林桉習慣了。
當初談戀愛的時候,她也是這樣。
並非對方敷衍,單純是真不知道怎麼說。
窗外,雨聲漸漸密了起來。
“我這邊雨下大了。”沈清晚忽然說。
林桉把窗戶拉開一道縫,把手伸出去。
雨點砸在掌心,比之前更密了,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
“我這邊好像也是。”他說。
沈清晚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蜷在沙發裡,抱著抱枕。
她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同樣的雨聲,說明兩人相隔不遠。
聽著他的呼吸和聲音,就感覺兩個人正在麵對麵一樣。
過了很久,林桉聽著手機另一頭再次寧靜,持續了很久,然後試探著問:
“……清晚?你還在嗎?”
“嗯,我在。”
“早點休息。”她說。
“好,你也是,照顧好自己,彆太累了,如果有什麼難處也彆憋在心裡,可以來找我,我們畢竟在同一個城市,彼此都可以互相幫助的。”
“好。”
電話冇有立刻結束通話。
兩個人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等對方先掛。
最後還是沈清晚先按下了結束通話。
通話結束。
她盯著螢幕上那行字——“通話時長 00:27:34”,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
她閉上眼睛。
窗外的雨還在下,劈裡啪啦的,打在玻璃上,像一首冇有儘頭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