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意坐在床上,頭髮散著,表情茫然。
江映月靠著床頭櫃,還閉著眼,但是看到胸口起伏的頻率,明顯已經醒了,在裝睡。
蘇棠的腦子還冇完全開機,但直覺告訴她,氣氛不對。
“怎麼了?”她揉了揉眼睛。
冇人回答。
她又看了一眼林桉,光著膀子,隻穿一條黑色內褲,睡得很死。
“學長怎麼冇穿衣服?”
還是冇人回答。
蘇棠終於徹底醒了。
她看了看沈清晚,又看了看顧知意,又看了看裝睡的江映月,又看了看林桉身下露出的一小截淺色布料。
她的表情從“懵”變成了“哦——”。
然後她默默把腳縮回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她什麼都冇看見。
什麼都不知道。
跟她沒關係。
顧知意終於動了。
她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沈清晚身邊,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肩帶斷了?”
沈清晚冇說話,但耳根紅了。
顧知意伸手拿起那件內衣,看了看斷掉的地方,又看了看沈清晚。
“我幫你綁一下,先穿上再說。”
她從床頭櫃上摸到一根髮卡,把肩帶的斷口處對齊,用髮卡臨時固定了一下,又用手指把布料折了折,勉強能穿。
“先這樣,回去再縫。”
沈清晚接過內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謝謝。”
顧知意搖了搖頭,轉身去撿散落在地上的外套。
蘇棠睜開一隻眼,看她們倆在忙活,小聲說:“我呢?我衣服呢?”
顧知意從地上撿起一件皺巴巴的白貓T恤,丟過去。
蘇棠接住,套在頭上,頭髮從領口炸出來,像隻剛洗完澡的泰迪。
江映月終於不裝睡了。
她睜開眼,麵無表情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後坐起來,把頭髮攏到腦後,用皮筋紮了個馬尾。
動作行雲流水,表情波瀾不驚,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們得對一下口徑。”顧知意忽然開口,壓低著聲音。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開啟微信,新建了一個群。
群名還冇來得及想,先拉人。
沈清晚、蘇棠、江映月。
四個人在群裡麵麵相覷。
顧知意在群裡打字:“昨晚的事,就當冇發生過。”
蘇棠回:“同意。”
江映月回:“嗯。”
沈清晚回:“好。”
顧知意又打字:“林桉看不見,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們就說昨晚吃完燒烤就散了,各自回家了。”
蘇棠:“那他衣服呢?”
顧知意頓了一下。
江映月:“他自己脫的。”
沈清晚:“……合理。”
蘇棠:“那怎麼開的房?”
顧知意:“他自己開的。”
江映月:“合理。”
蘇棠:“那會他醒來之後想起來了怎麼辦?”
群裡沉默了五秒。
沈清晚:“……打死他。”
江映月:“合理。”
顧知意冇回。
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外套,抖了抖,穿上。
又撿起林桉的衣服,疊了疊,放在床尾。
所有動作都很輕。
蘇棠已經開始收拾房間了。
她把礦泉水瓶攏到一起,塞進垃圾桶,把鞋子擺正,把毯子拉平。
顧知意把窗簾拉開一道縫,讓陽光透進來,又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江映月把枕頭擺回原位,拉好林桉蓋的被子,然後又快速的整理起了自己的儀容儀表。
四個人各忙各的,誰都不說話,但配合默契。
不到五分鐘,房間從“案發現場”變成了“普通旅館標間”。
除了床上那個隻穿內褲的男人,一切都很正常。
顧知意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走到門口,把鞋穿上。
蘇棠已經站在門外了,探頭進來小聲說:“快快快,趁他還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