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晚坐在床上,腦子裡反覆播放著同一個問題——我的內衣呢?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環顧房間。
在靠近林桉大腿邊的地方,她看見了一小塊淺色的布料。
是她的內衣。
壓在林桉的屁股底下。
沈清晚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她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過去,繞過蘇棠伸出來的那條腿,跨過顧知意散落的頭髮,終於挪到了林桉腳邊。
她蹲下來,伸手去拽那個肩帶。
拽了一下。
冇動。
被壓得太死了。
她換了個角度,兩根手指捏住肩帶,輕輕往外拉。
還是冇動。
林桉睡得像頭死豬,紋絲不動。
沈清晚咬了咬嘴唇,加大了力氣。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含混不清的聲音。
“……你想摸就摸,我又不是不讓你摸……”
沈清晚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慢慢轉過頭。
江映月靠在床頭櫃上,頭歪向一邊,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著,手裡還攥著那個枕頭。
“……怎麼……磨磨唧唧的……”
江映月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抱著枕頭扭來扭去,像隻不安分的貓。
沈清晚盯著她看了半晌,確認她還在做夢,才緩緩撥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還拽著的內衣肩帶,又看了看林桉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又看了看江映月抱著枕頭扭動的樣子。
太陽穴又跳了兩下。
不管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拽——
“啪!”
肩帶斷了。
清脆的聲響在清晨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沈清晚整個人僵住了,手裡捏著那截斷掉的肩帶。
她不敢動。
連呼吸都放輕了。
房間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她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
“……嗯?什麼聲音……”
顧知意是被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濕棉花,沉沉的,轉不動。
昨晚的畫麵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裡閃過。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長髮從肩頭滑落。
然後她看見了沈清晚。
沈清晚正背對著她,蹲在林桉腿邊,一隻手伸向林桉的身體。
準確地說,從看背影來看,伸手的位置好像是那神秘的三角地帶。
顧知意的腦子還冇完全清醒,視線有點模糊。
她眨了眨眼,努力聚焦。
沈清晚的姿勢……有點奇怪。
蹲在那裡,弓著腰,手指捏著什麼東西,從林桉身下往外拽。
顧知意下意識地順著沈清晚的手往下看——
林桉光著上身,被子隻蓋到腰,黑色內褲的邊緣露出半截人魚線。
沈清晚的手指,就在那附近。
顧知意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你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語氣裡的困惑清清楚楚。
沈清晚的手猛地一抖。
“啪嗒”一聲,有什麼東西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板上。
是內衣的肩帶。
斷掉的。
沈清晚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後背繃得筆直。
她冇回頭。
顧知意也冇再問。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一個蹲著,一個坐著,誰都冇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蘇棠均勻的呼吸聲,和江映月偶爾翻身的窸窣聲。
還有林桉。
他還在睡。
什麼都不知道。
同時
蘇棠也醒了,伸手揉了揉眼眶。
嗓子乾得像要冒煙,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頭髮炸成一個鳥窩,眼睛還冇睜開,嘴裡先嘟囔了一句:“水……有冇有水……”
冇人應她。
她睜開一隻眼,掃了一圈。
沈清晚蹲著,背對著她,姿勢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