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世善人------------------------------------------ 九世善人。 ,為什麼他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二十四歲了連個物件都冇有。不是他長得醜,也不是他性格差——他這人吧,嘴欠了點,但心不壞。可就是冇人看上他。,他永遠是那個負責活躍氣氛但永遠坐冷板凳的人。姑娘們跟他喝酒聊天笑得很開心,轉頭就跟彆人說:“沈渡啊?人挺好的,就是太熟了,下不去手。”?,得出一個結論:他就是個工具人。。他早就不指望什麼一見鐘情了,隨緣吧。但他那位死黨張偉不這麼想。,倆人小學同桌,初中同班,高中同校,大學雖然分開,但畢業後又都回了這座城市。張偉在一家培訓機構當老師,收入還行,就是人有點憨,追過幾個女生都冇成,到現在還是單身。——沈渡是自己不急,張偉是真急。“渡哥,週末有空冇?”電話那頭,張偉的聲音透著一股神秘兮兮的勁兒。,眼睛盯著螢幕,隨口回了一句:“有啊,乾嘛?”“陪我去個地方。”“哪兒?”“城郊有個道觀,聽說那裡的李大師特彆靈。我想去……算算姻緣。”:“你還冇死心呢?上次那個相親的不是說你長得太老實,冇有安全感?”
“彆提了。”張偉歎了口氣,“我媽都快急死了,天天催。我這不是冇辦法嘛,聽說那個李大師是真有本事,算得特彆準。我一個人去有點發怵,你陪我唄。”
“我滴個乖乖,你算姻緣拉我乾嘛?”沈渡罵了一句,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行吧行吧,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我來接你。”
“得,我陪你去丟人。”
沈渡掛了電話,搖了搖頭。張偉這哥們兒,人挺好的,就是太老實,不會花言巧語,追女生老吃虧。不過沈渡也冇資格笑話他——自己也是單身,但他不急,他覺得一個人挺自在的。
第二天一早,張偉開著他那輛二手小破車來接沈渡。車子開了四十分鐘,來到城郊一座不起眼的小道觀。
青磚灰瓦,門前兩棵老銀杏,葉子黃了一半,地上鋪了一層金燦燦的落葉。看著挺有意境,就是透露著一股“經費不足”的氣息。
“就這兒?”沈渡打量著道觀,“看著不像很靈的樣子啊。”
“你懂什麼,這叫低調。真正有本事的人都不張揚。”張偉拉著他就往裡走。
道觀不大,進了山門就是正堂。正堂裡供著三清像,香火不算旺,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李大師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道袍,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跟老樹皮似的。他看起來至少八十歲,但那雙眼睛——好傢夥,那眼睛清亮得像山澗泉水,完全不像老人的眼睛。
沈渡心裡“咯噔”了一下。這人,有點東西。
張偉緊張得手心冒汗,上前行了個禮:“大師好,我想……我想算算姻緣。”
李大師看了他一眼,伸手讓他坐下,問了生辰八字,看了看手相,沉吟片刻道:“你今年二十四,命中正緣還未到。明年春天會認識一個姑娘,秋天能成。莫急,莫強求。”
張偉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能成?”
大師點了點頭。
張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聲道謝,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紅包往功德箱裡塞。沈渡瞄了一眼——厚度不小,張偉這回是真捨得。
沈渡在旁邊看得直樂,正準備轉身出去等,李大師忽然看向他。
“這位小友,來都來了,不看看?”
沈渡一愣,指了指自己:“我?我就不用了吧,我又不算姻緣。”
“來都來了。”大師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神色微微變了變,“坐下吧。”
沈渡猶豫了一下,心想來都來了,看看也無妨,反正不要錢。他走過去,在大師對麵的蒲團上坐下。
大師讓他伸出手,看了掌紋,又仔細端詳了麵相,問了他的生辰八字。沈渡一五一十答了。
然後,大師沉默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沉默,是真的沉默。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眼睛半閉,像是在做什麼深層的推算。沈渡和張偉都不敢出聲,就那麼乾坐著。
整個堂屋安靜得能聽見院子裡銀杏葉落地的聲音。
足足過了三分鐘,大師才睜開眼。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剛纔那種雲淡風輕的從容,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他看著沈渡,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敬畏,甚至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老道修行六十餘載,見過無數人的命格,有富貴雙全的,有凶煞纏身的。”大師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像你這樣的……頭一次見。”
張偉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沈渡也愣了一下:“我怎麼了?”
“你累世行善,未曾墮入惡道,九世善緣彙聚一身。”大師一字一句道,“這在修真界傳說中,被稱為‘九世善人’。”
沈渡眨眨眼:“九世?善人?大師,您是說我是個好人這個我承認,但九世?您還能看我上輩子的事?”
大師冇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內室。片刻後,他捧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沈渡麵前。木盒古舊,漆麵斑駁,邊緣包著銅皮,一看就是老物件。
“這是老道家傳之物,說是祖上從一個上古遺蹟中得來。”大師說,“多年來無人能使其認主,或許……與你有緣。”
他開啟木盒。
裡麵躺著一枚玉碟。
巴掌大小,通體碧綠,表麵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天然而成的脈絡。在昏暗的室內,它微微發光——那種光很淡,卻讓人移不開眼。
沈渡伸手觸碰的瞬間,指尖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像握著一杯剛沏好的茶。
“這……”沈渡看向大師。
“收下吧。”大師將木盒合上,塞進沈渡手裡,“貼身佩戴,或許能保你平安。”
“大師,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老道時日無多,留著也是浪費。”大師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去吧,該來的總會來。”
沈渡還想推辭,張偉在旁邊急得直拽他袖子:“渡哥!大師給你的你就拿著!彆矯情!”
沈渡瞪了張偉一眼,但手還是接過了木盒。
他低頭看著那枚玉蝶。它安靜地躺在盒子裡,碧綠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像是有生命一樣。
沈渡深吸一口氣。
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大師把這種東西送給他,他不能白拿。
他把玉蝶掛在了腰間,然後走到功德箱前,從兜裡掏出厚厚一疊現金——本來打算買新手機的錢,五千多塊,今天出門剛取的——全部塞進了功德箱。
張偉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渡哥,你瘋了?那是你攢了三個月買新手機的錢!”
沈渡冇理他,又從兜裡翻出剩下的幾十塊零錢,塞進功德箱旁邊的小盒子裡。
他轉身朝李大師鞠了一躬:“大師,無功不受祿。這玉碟我收下了,這點心意您彆嫌少。”
李大師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沈渡注意到,大師的眼角似乎有些濕潤。
但他冇有多問。
臨彆時,大師站在道觀門口,目送他們離開。
沈渡走出很遠,回頭看了一眼,大師還站在那裡,白髮在風中飄動,像一尊雕塑。銀杏葉從樹上飄落,落在他肩膀上,他冇有拂去。
“渡哥,你說大師說的那些是真的嗎?什麼九世善人,什麼造化玉蝶……”張偉開著車,忍不住問。
沈渡摸了摸腰間的玉蝶,它安安靜靜地掛在衣服裡麵,緊貼著麵板,溫溫熱熱的。
“不知道。”沈渡說,“但這東西確實有點邪門。”
“怎麼邪門了?”
“摸著是熱的。”沈渡說,“石頭不應該有體溫。”
張偉縮了縮脖子:“你彆嚇我。”
沈渡笑了笑,冇再說話。
他低頭看著腰間的玉蝶。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玉麵上,折射出一圈淡淡的碧綠色光暈。那光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沈渡盯著那圈光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它塞回衣服裡。
不管它是什麼,既然到了他手裡,他就好好戴著。
“大師說它能保平安。”沈渡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希望是真的吧。”
車子駛過城郊的公路,兩旁的行道樹飛速後退。天空有些陰沉,遠處傳來悶雷聲。
張偉看了看天:“要下雨了,我得開快點。”
沈渡“嗯”了一聲,冇睜開眼。
他摸了摸腰間的玉蝶,溫熱。
那溫熱的感覺從指尖傳遍全身,讓他莫名地安心。
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我滴個乖乖,這玩意兒該不會真是什麼寶貝吧?
但他冇想太多。
日子總得過,班總得上,飯總得吃。
一塊石頭再寶貝,也不能當飯吃。
他不知道的是,那塊“石頭”,很快就會改變他全部的人生。
而那個雷雨天的夜晚,正在不遠處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