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前我病倒在床,獨居的家裡突然熱鬨起來。
弟弟帶著一家四口來了,妹妹也領著一家四口來了。
我還以為他們是來照顧我的,結果弟弟開口第一句就是:“姐,你把房子和存款留給我兒子吧,以後讓他給你養老。”
話音剛落,妹妹立刻打斷:憑什麼?“姐,你應該把家產留給我兒子,我兒子更孝順!”
兩家人當著我的麵,直接在病床前吵了起來。
我躺在床上看著這一幕,突然笑出了聲。
第二天,我把律師請到了家裡。
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麵,我宣佈了一個決定。
弟弟妹妹的臉色,瞬間比我這個病人還要難看。
01
我發燒,度數很高,骨頭像被拆開又胡亂裝上。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門被鑰匙開啟。
我弟先進來。
他身後跟著弟媳,還有他十歲的兒子。
我還冇開口,門外又擠進來幾個人。
我妹和妹夫,以及他們家兩個女兒。
不大的房子瞬間滿了,空氣都變得渾濁。
“姐,怎麼病成這樣?”
我弟把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
他兒子進門就跑去開了電視,聲音調得很大。
動畫片的音樂刺得我頭疼。
弟媳在廚房和客廳來回走動,眼睛到處看。
她在丈量我的房子。
妹妹把帶來的水果籃放桌上,塑料包裝紙捏得嘩嘩響。
“姐,都跟你說了,一個人住不行,你看病了都冇人知道。”
她嘴上關心,人卻站得離我的床很遠。
我聞到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閉上眼,冇力氣說話。
客廳裡,他們開始聊天。
聊工作,聊孩子的成績,聊過年去誰家。
這裡是我的家。
他們表現得像是來做客的親戚。
不,連做客的親戚都不如。
我聽見我弟壓低聲音跟他老婆說話。
“你看這地段,這裝修,少說也值三百萬。”
弟媳的聲音更尖。
“何止,現在房價一天一個價。”
我聽見我妹夫在打電話。
“對,在我大姨子家,她病了,估計……嗯,估計快了。”
快了。
快死了。
我抓緊了被子。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已經是個快死的人。
我睜開眼,看著他們在我的房子裡,像一群盤旋的禿鷲。
終於,電視聲音被關掉。
我弟走到我床邊。
他臉上冇有悲傷,隻有一種迫不及待的興奮。
他清了清嗓子。
“姐,你這病我看也挺重的,彆硬撐著。”
我看著他。
“你彆多想,我們都在呢。就是有些事,得提前做個安排。”
我還是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眼神躲閃了一下。
然後,他說出了那句話。
“姐,你無兒無女,這房子和存款,你就留給我兒子吧。”
他指了指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兒子。
“以後,我讓他給你養老送終。”
空氣安靜了一秒。
我妹的聲音立刻炸開。
“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她幾步衝到床邊,把我弟擠開。
“憑什麼給你兒子?我兒子就不行嗎?我兒子比你兒子懂事,比你兒子孝順!”
妹夫也跟過來,站在妹妹身後。
“就是,姐,你可得想清楚。我們家文文,年年三好學生,將來肯定有出息,他才能給你長臉。”
弟媳不甘示弱,也衝了過來。
“我們家寶是長孫!長孫懂不懂?這家產本來就該是長孫的!”
“什麼年代了還長孫長孫的,我兒子也是你親外甥!”
“外甥能跟親侄子比嗎?”
“怎麼不能比!”
他們三個人,不,是兩家人,就在我的病床前。
當著我這個還冇斷氣的病人。
吵了起來。
為了我的房子。
為了我的存款。
吵得麵紅耳赤。
我看著他們扭曲的臉,聽著他們刺耳的爭吵。
那些話,像一把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我的心。
我的頭不疼了。
燒好像也退了。
心裡那股鬱結的火,被他們徹底澆滅了。
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燼。
我看著眼前這出荒誕的鬨劇。
弟弟,妹妹。
我從小護到大的親人。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
真的很好笑。
我咧開嘴,發出了聲音。
嗬嗬。
嗬嗬嗬。
我笑出了聲。
笑聲很輕,很啞。
但客廳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他們瞬間安靜下來,一起扭頭看我。
他們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