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之後,螢幕亮了起來。
是微信訊息的預覽,直接顯示在了鎖屏介麵上。
發信人的備註,讓我心臟狠狠一縮。
是“媽”。
而預覽的內容,隻有短短一句話。
“兒子,她鬆口了嗎?你那邊再加把勁,媽看差不多了……”
我盯著那行字。
血從腳底一路衝上來,又從頭頂瞬間褪到指尖。
我盯著那部黑色的手機。
像是盯著一個不應該開啟的東西。
不該看。
看了,有些東西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那句“她鬆口了嗎”,像一根毒刺,紮進了我的血管。
誰是“她”?
我。
什麼叫“差不多了”?
是我崩潰得差不多了?還是我被逼得差不多了?
手顫抖著伸出去,拿起了那部冰冷的手機。
螢幕因為我的觸碰亮了起來,顯示需要輸入密碼。
猶豫了一下。
陳昊然所有的密碼,我幾乎都知道。
這箇舊手機的密碼,是他的生日和我的生日組合。
他曾經把我摟在懷裡,說這樣才能時時刻刻記得我。
指尖冰涼。
我輸入了那串熟悉的數字。
螢幕解鎖了。
微信圖示上,顯示著“媽”發來的未讀訊息。
我點開。
那個熟悉的頭像。錢秀蘭在公園花叢前的自拍,笑得很慈祥。
此刻看過去,隻覺得虛假又諷刺。
聊天介麵還停留在鎖屏上看到的那句話。
“兒子,她鬆口了嗎?你那邊再加把勁,媽看差不多了……”
我的手指不受控製地往上滑動。
想看看,在這句話之前,他們還說了什麼。
聊天記錄很長。往上翻了好幾下,纔看到時間顯示是幾天前——也就是陳昊然摔門離開、回父母家的那個晚上。
陳昊然(23:17):媽,我到家了。
錢秀蘭(23:18):嗯,見到晚晴了?談得怎麼樣?
陳昊然(23:20):談崩了。她根本說不通,眼裡隻有她那套房子。
錢秀蘭(23:22):我就知道。那丫頭看著老實,心眼多著呢。一千八百萬,說買房就買房,一點風聲不透,擺明瞭防著你。
我看著“那丫頭看著老實,心眼多著呢”這幾個字。
手指攥緊了手機。
繼續往下看。
陳昊然(23:25):她爸給的錢,她愛怎麼花怎麼花,我本來不想管。可那錢不是小數目,她但凡心裡有我們,有您和我爸,也該先考慮你們的養老。結果呢?全砸她自己身上了。
錢秀蘭(23:28):兒子,媽早跟你說過,找物件不能光看臉,得看腦子,看懂不懂事。林晚晴被她爸慣壞了,自私,不考慮彆人。你跟她談感情冇用,得給她上上弦。
“上上弦”。
這三個字,刺得我眼眶發疼。
在她嘴裡,我不是她未來的兒媳婦。我是一顆需要被擰緊的螺絲。
陳昊然(23:30):怎麼上弦?我今天話都說重了,她哭得跟什麼似的,可就是不肯鬆口退房或者加名。
錢秀蘭(23:33):哭?哭是好事。說明她知道錯了,怕了。但她現在還在硬撐,是覺得你離不開她,是覺得那房子寫了她名就真是她的了。你得讓她明白,冇你,她什麼都不是。
“冇你,她什麼都不是。”
我盯著這句話。
反覆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身上的溫度就降一分。
陳昊然(23:35):媽,您的意思是……
錢秀蘭(23:37):冷著她。彆回家,也彆聯絡她。女人啊,一冷就慌,一慌就容易妥協。等她主動來找你,姿態就低了。到時候咱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