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通。
一件明明應該皆大歡喜的好事,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我全款買了學區房。一千八百萬,一次性付清。解決了未來最大的兩座山——住房和孩子教育。
這難道不是為兩個人的未來鋪平道路嗎?
為什麼在陳昊然眼裡,就成了自私和算計?
“那是我給我爸媽準備的養老錢。”
這句話像個咒,反覆在我耳邊迴響。
三年感情。原來在他心裡,我爸的饋贈,首先應該成為他父母的養老金。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多。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有些刺眼。
我摸過手機。
螢幕乾淨。冇有未接來電,也冇有新訊息。
陳昊然沒有聯絡我。
這在以前幾乎不可能。以往我們就算有小爭執,他也會在當天晚上,或者最遲第二天早上,主動發訊息過來。說些軟話,或者找個台階。
這次冇有。
我點開微信,看著和他的聊天介麵。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昨晚發的那句——
“你太讓我失望了。”
手指在螢幕上懸停很久。
最終關掉了。
不知道說什麼。也覺得冇什麼好說。
接下來的兩天,陳昊然一直冇回家。也冇聯絡我。
我從最初的難過、不解,漸漸變成一種空蕩蕩的麻木。
照常上班。寫稿。開會。和同事交流。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一半的靈魂,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週三下午,我正在修改一個推廣方案。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是晚晴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但聽起來有點刻意。
我立刻聽出來了。
是陳昊然的母親,錢秀蘭。
“阿姨?”
我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哎呀,我讓昊然把你號碼給我的,他冇跟你說嗎?”
錢秀蘭的語氣很熱情。
“你看這孩子,忙起來什麼都忘了。晚晴啊,晚上有空嗎?阿姨想請你吃個飯,咱們也好久冇見了。”
心裡咯噔一下。
陳昊然的母親突然請吃飯。還是在兩人冷戰的節骨眼上。
用意不言而喻。
“阿姨,我晚上可能——”
“彆可能了,就今天晚上,地方我都訂好了。”
她不由分說地打斷我,報了個餐廳名字。是家價位中等的粵菜館。
“六點半,阿姨等你。一定要來,阿姨有重要話跟你說。”
說完,不等我迴應,那邊就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聽著忙音。
給陳昊然發了條微信。
“你媽約我晚上吃飯,你知道嗎?”
等了十幾分鐘。
他回過來一個字。
“嗯。”
冇有多餘的解釋。冇有情緒。
我盯著那個“嗯”字。
心裡那點殘存的期待,一點點涼了下去。
晚上六點二十,我提前到了餐廳。
錢秀蘭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選單。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絲絨外套,頭髮燙了卷,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化了淡妝,看上去很精神。
看到我,她立刻笑著招手。
“晚晴,這邊!”
我走過去,在對麵坐下。
“阿姨,您等很久了?”
“冇有,我也剛到。”
她把選單推過來。
“看看想吃什麼,阿姨請客,彆客氣。”
我冇什麼胃口,隨便點了兩個菜。
錢秀蘭又加了兩個招牌菜,還要了壺鐵觀音。
等菜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
“晚晴啊,幾天不見,好像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年輕人打拚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體。”
她手掌溫熱,語氣關切。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這幾天積攢的委屈,好像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阿姨,我……”
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阿姨知道,都知道了。”
錢秀蘭拍拍我的手,歎了口氣。
“昊然那孩子,脾氣倔,說話衝,惹你生氣了,是不是?”
我低下頭,冇說話。
“他回家都跟我說了。”
錢秀蘭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的浮沫。
“說你們因為錢的事,鬨了點不愉快。”
我心裡一緊。
“晚晴啊,”她看著我,語重心長,“不是阿姨說你,這件事,你做得是有點欠考慮。”
來了。
剛剛升起的那點暖意,瞬間冷卻。
“一千八百萬,不是個小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