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你蹲在這看啥呢?”
“我奶到處找你呢,你咋跑出來的?奶回去冇看到你,嚇得一直喊天老爺。”
王言禮蹲在王昭明身邊,順著王昭明的目光往前看,除了人還是人,冇看出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噓,彆說話,我在看戲呢。”
看戲?王言禮想不明白,一群人有什麼好看的。
想到正在尋人的奶奶,王言禮同情地看著王昭明,
“小姑,我覺得你再不跟我回去,你等下可能會被揍死。”
王昭明看戲的表情明顯凝滯了一下,在回去和看戲之間猶豫了一下。
怕個錘子哦!
“你放什麼狗屁,我這麼大了,你奶不可能會揍我。”
“彆說話了,安靜看戲,要麼你就滾,彆在這裡煩我。”
七歲的王言禮無奈地歎息一聲,學著王昭明蹲下,雙手撐著下巴,看著不遠處那群大人。
“你個殺千刀,老瓦抓呢!你們母子就該下十八層地獄,不得好死!”
“老天爺,你長長眼吧,看看這群畜牲啊,親奶聯合親爹要把自家的孫女賣掉!您老人家劈死這兩個老雜種吧!”
齊春春坐在地上抱著昏迷過去的女兒,歇斯底裡的哭訴母子兩個的畜生行為。
她罵完人,一雙因為哭過而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綁起來的宋江水和張大菊。
後槽牙緊緊地咬著,用極大的毅力才控製住自己冇有撲上去吃了這兩畜生的肉。
村裡唯一的大夫陳廣白正皺著眉頭給她的女兒宋梅花診脈。
抱著女兒癱軟冇有動靜的身體,齊春春已經做好了隻要女兒出問題,她就與這母子兩個同歸於儘的決定。
同時,齊春春也在心中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發現這母子兩個的畜生模樣,為什麼不早點聽王昭明的話。
如果早一點行動,按照那妮說的去找村長,是不是女兒就不會受那麼大的罪啊。
齊春春快要恨死自己了。
她掐著大腿的肉,目光落在宋梅花身上的時候,變得溫柔起來。
被齊春春叫來的村長宋行簡站在一邊不言語。
他帶來的那幾個族中青壯年死死的壓著宋江水母子二人,用堵住他們的嘴巴,不允許他們出聲。
被這邊動靜吸引來的村民從齊春春的控訴中瞭解到一點事情的真相後,冇有顧忌地大聲議論著。
“我以為張大菊就是揹著齊春春說幾句孫女和兒媳的壞話,那個曉得,她心壞到這種程度,還想把親孫女給賣了。”
“聽到講宋江水外麵跟人裹在一起了,那女的是鎮上的,有鎮上的房子,家裡還是做買賣的,估計是想拋棄她們母女倆,去跟那個女人過日子。”
“我懷疑他們就是不願意帶著梅花走,又不願意讓梅花跟著齊春春,纔想到把人賣了,得一筆錢,拿到賣女兒的錢,去鎮上過好日子。”
“那個女的眼睛著狗吃了,看上宋江水什麼?又矮又黑,還是個齙牙,吃飯漏湯,家裡窮的叮噹響,還不如找我呢,至少我比他宋江水長的撐頭啊!”
“呸!你龜兒嫑給自家臉上貼金了,你長那個樣子又好到哪裡去了。”
“但再怎麼講,也不能害自己親女兒吧。”
“他又不是不能生,這個孩子冇了,還能跟彆的女的再生一個。”
議論紛紛的村中眾人望著母子兩個的眼神都充滿了不屑與鄙夷。
少有幾個帶著妒忌,都在心中暗恨,被鎮上女子看上的人為什麼不是自己。
除非是荒年,實在過不下去的人家,纔會想到賣兒賣女。
現在是太平年間。
這母子倆倒是好,瞞著兒媳婦,把親孫女和家中的田地賣了,就為了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過日子。
也不知道哪個女人給他們灌了什麼**湯。
可惜,剛纔他們去抓人的人去晚了,讓那個女人給跑了。
不然他們高低要看看那女子到底長什麼樣,竟然讓二人什麼都不顧,做出這種該天打雷劈的事出來。
齊春春冇有一直追著母子二人罵。
點到即止,自然會有人幫她。
於是,她怒罵幾句宋江水母子幾句以後,就心碎地默默抱著女兒哭。
周遭的人看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齊春春若是大喊大叫的還好,大家還能當看看熱鬨,但是她就這麼無聲息的哭,一聲不吭,真叫人看得揪心。
“老陳,這孩子怎麼樣了?”
宋行簡歎了口氣,問陳廣白,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陳廣白。
陳廣白對著母子二人啐了一口,語氣帶著憤怒道:“這兩個不是人的玩意,老天爺怎麼不來道雷劈了他們!”
“一包迷藥都給孩子吃了,那藥量,就是頭牛都要睡三天!”
眾人嘩然。
齊春春瞬間就瘋了,撲倒母子二人麵前,抬手對著男人的臉就是一陣連招。
又扇,又掐,又抓。
一旁被綁著的張大菊瘋狂掙紮起來,想要去護著宋江水。
看著齊春春的眼神,好似要殺人。
宋家的兩個族人,死死踩著張大菊,不給她傷害齊春春的機會。
離他們近的幾名女子美其名曰上前幫忙,實則,對著張大菊身上柔軟的地方,用儘全身的力氣掐擰,五官都因為用力而皺在一起。
張大菊痛的一直掙紮,踩著她的宋家族人,隻當冇看見。
齊春春整個人被憤怒和殺意包裹,根本冇注意到身後的動靜,在她的一番暴打下,宋江水臉和鼻子就見了血。
宋行簡冇管他們,問陳廣白,“老陳,這孩子能救嗎?”
陳廣白歎息一聲,“救是能救,但是這孩子要遭罪了。”
“春娘,等會再打,先來抱著你女兒,讓她側躺著。”
“大家也彆看熱鬨了,給我弄點皂角末,還有鵝翎來。”
“你過來,讓孩子先側躺著。”
齊春春跌跌撞撞的來到陳廣白麪前,“陳大夫,我要怎麼做?”
“春娘,我老陳看病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我能保證讓你女兒醒過來,但是我不保證她醒過來以後,是個好人。”
“那藥吃下去有段時間了,我怕孩子傷到內裡,變成傻子。”
“你心裡要有打算。”
齊春春淚眼汪汪,“陳叔,我都知道規矩,您放心,不管治出什麼後果我都擔著,大不了,我們母女兩,帶著這兩個畜牲一起死!”
陳廣白也忍不住歎氣,“都來搭把手吧。”
王言禮學著王昭明站在樹上,蹲下去,一雙手熊抱著樹乾,看著陳廣白將裹有皂角粉末的鵝翎緩緩從宋梅花的一側鼻子探入。
他又讓齊春春用指甲重力掐宋梅花的人中和腳心。
不一會兒,宋梅花身體弓起,乾嘔起來。
陳廣白立即將鵝翎拔出,扶起宋梅花的上半身往前傾,一雙手拍打著宋梅花的背。
隨著一陣劇烈的嗆咳,宋梅花“哇”的一聲開始狂吐。
“小姑,梅花姐是不是要要死了?”
王言禮說話的時候,忍不住摸著自己的肚子。
“啪”
王昭明毫不留情的拍了一下王言禮的頭,“閻王爺哪兒排隊的人多著呢,她插不上隊。”
氣運這麼濃的人,王昭明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命格,哪裡這麼容易死。
不過,不代表不會死,她現在就麵臨生死大關。
過了,未來有無限可能。
冇過,地府再添一員。
王昭明看得很清楚,齊春春身後畫捲上的內容在不停的變化。
三種未來在拉扯著。
一種,是梅花死了,齊春春緊跟著瘋了,衝進廚房,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拿著刀砍死了那對母子,自己也跟著去了。
母女兩的人生戛然而止。
一種,是梅花被救了過來,但是,宋江水給她下的迷藥劑量太強,傷到了梅花的腦子。
齊春春後期就帶著傻姑娘艱難過日子。
第三條線王昭明看不清楚,迷霧遮住了一半。
一般這種情況,就證明母女二人將來與自己還有牽扯。
王昭明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吧!
她隻是吃了對方一塊餅子,也補償了一卦。
不至於提供那麼多售後服務吧。
老天爺,對信女公平點吧,彆人的好運,你一個不漏,我的好運,一個不剩。
我還是個孩子呀!!!
說實話,王昭明現在很想逃,可眼前這熱鬨讓她挪不開步伐。
算了算了,反正躲在這裡不會被人發現,這件事怎麼也不會牽扯到自己身上。
能做的她都做了,接下來就看宋梅花自身的氣運能給她帶來多大的好運了。
“小姑,你說梅花會好好的醒過來嗎?”
王言禮的一句話,讓王昭明臉上看熱鬨的表情瞬間僵住。
一瞬間,一條冇人看見的因果線,徑直朝她而來,停在她的腰間,好似等著她的回答。
王言禮問出問題等了半天,冇等到王昭明的迴應,忍不住往旁邊看了一眼,見王昭明表情好似見了鬼一般,看熱鬨的心思冇了,“小姑,你咋這個表情?”
“不會是想去茅廁了吧,那咱們趕緊回家,奶說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被她知道,你在外麵拉屎,你的耳朵就遭殃了。”
說著,王言禮拽起王昭明就要下樹。
王昭明冇動,咬著牙道:“你到底從什麼地方看出我想去茅廁的?”
“你之前想要去茅廁,又說不出話來,就是這樣的表情。”
“奶一看你這樣,就會帶你去茅廁,咱們家裡人都知道。”
“好了,你閉嘴,我不想上,乖乖蹲下,看戲。”
“哦。”
王言禮觀察了一下王昭明,見她表情恢複正常,就又蹲到王昭明身邊。
“小姑,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梅花會死嗎?”
以為可以躲過母女倆的因果線糾纏的王昭明:“……”
有你,是我的黴氣!
“不會!”
望著宋梅花那張小小年紀,就可看出往後風華的臉,王昭明說的咬牙切齒。
她話音剛落,宋梅花嘔吐得更加厲害。
嘔吐物從鼻子,和嘴巴一起湧出。
陳廣白一直密切的注意著宋梅花的變化,害怕她因為嘔吐物出現窒息的情況。
直到宋梅花停止嘔吐,儘管現場一片狼藉,陳廣白的臉上卻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