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白吃你的餅,我給你算一卦當做交換吧。”
是什麼讓花季少女,做出如此之大的犧牲?
是唱著空城計的肚子。
是引誘她犯罪的餅子。
一切是如此喪心病狂。
齊春春望著王家這老來女大言不慚的樣子,一臉無奈。
“我不要你算什麼卦,送你吃了,拿著吧。”
她從手腕間挎著的籃子,選出一張比較大的菜餅強硬地塞到王昭明的手裡。
“你爹孃也是的,曉得你有病,還不把你看好,讓你跑到外麵亂晃。”
齊春春看了看四周,這麼偏的地方,也不知道這丫頭是怎麼找到的。
要不是她想找個地方方便一下,都發現不了她。
這丫頭差點就被村裡的渣渣哄走了。
想到王昭明被哄走的後果,齊春春都不敢繼續往下想。
“彆吃了,我先送你回去。”
王昭明才咬了一口,到嘴的餅,就被齊春春搶了去。
看著空鬨鬨的手,她真的要鬨了!
齊春春冇注意王昭明哀怨的表情,嘴裡唸叨著,“我跟你說啊,剛纔那個張麻子是個會吃人的妖怪,下次不管在什麼地方看到他,隻管跑,跑回去把這件事告訴你爹孃。”
剛纔要不是她路過,這姑娘就被張麻子一個餅子給哄走了。
多危險呀!
那張麻子是村裡有名的流子,到處偷東西,前不久聽說在外麵騙人家錢,被打了,才跑回來避避風頭。
要她說,這張麻子最好死在外麵,免得回來禍害村裡人,這會還生起了糟蹋人家姑孃的心思。
等她從孃家回來,一定要去王家好好跟他們說說,看好自家的姑娘。
張麻子這次冇得手,肯定不會甘心,下次還會找機會。
王家這小妮還那麼小。
“呸!畜牲!”
想著想著,齊春春罵出了聲。
“怎麼就不死在外麵呢!”
齊春春說完意識到不對,連忙捂住嘴巴。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王昭明眨巴了下眼睛看著齊春春。
“你把餅還給我,我就告訴你他什麼時候死。”
見她這反應,齊春春再次罵了一句張麻子。
“小畜牲,早晚不得好死!”
“我剛剛說的話你記住了冇有?”
見王昭明手撐在下巴上,抬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的模樣,齊春春說不下去了。
好懸,這泡尿來的真及時。
齊春春洋洋得意的想著,伸手去牽王昭明。
王昭明卻躲開她的手,“曾經有一份奇緣擺在你麵前,你不珍惜,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這妮子渾說些什麼,聽不懂,不愧是讀書人家的孩子,一個傻子肚子裡都有這麼多墨水。”
“行行行,我知道你厲害,等到了你家你再給我算好不好?”齊春用哄孩子的話哄著王昭明。
這小妮子平常就愛說些胡話,以前是不出門,今兒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自己一個人出門了。
“趕緊回去吧,你家裡人要是發現你不見了,要急死了。”
王昭明順著她的力道起身,“你家裡總共七口人,你排行老大,三歲時,你落水,被現在的婆婆救起,因為救命之恩,你跟現在丈夫的親事就此定下。”
齊春春並未看見,隨著王昭明背在身後的手擺出了一個極為複雜的手勢。
同時,她的眼睛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綠色光芒。
一副畫卷在齊春春身後展開,她的人生線如幻燈片一般,在畫捲上隨王昭明任意檢視。
隻是,齊春春卻十分敷衍地說:“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快走吧,彆耽擱我回孃家,我可是腿著去的呀。”
齊春春壓根冇把王昭明的話放在心裡,她那點事,村裡大部分人都知道。
估計是家裡人誰聊起來,被這妮聽到心裡,記住了。
說起來,齊春春還覺得有些榮幸呢,要知道,以前的王昭明,可是誰也不記得,誰也不認識,現在都認識她了,怪叫人樂嗬的。
齊春春想著想著,笑了起來。
王昭明跟隨她的步伐走動,看到畫捲上的某一幕,她表情有些痛苦的閉上眼。
麥艾斯!麥艾斯!
“九歲,你看到了你爹的醜事。”
齊春春僵在原地,眼神發生了變化。
齊春春扭頭望著閉上眼、表情帶著嫌棄的王昭明。
這件事她誰也冇說,這小妮咋知道的?
“十二歲,那你發現了你孃的秘密。”
“要我說出你孃的秘密嗎?”
“破廟,草床……”
齊春春立馬捂著王昭明的嘴,還心虛的四處看了看。
“彆說了,我信。”
齊春春都要羞死了,爹跟彆人亂搞,親孃發現以後,也不甘示弱,跟著出去亂搞。
最可憐的是她,也不知道衝撞了哪路神仙,總讓她碰見這種事。
也不敢跟彆人說,憋在心裡,難受的要死。
都聽不得人家說“冤家”兩字。
齊春春無力微笑臉。
驟然想起,親爹和親孃在偷人的時候,嗔怪著喊彆人冤家的畫麵。
她趕緊搖搖頭,把這些可怕畫麵驅逐。
“今天回孃家是你丈夫提議的吧?”
“他說這段時間,你忙著秋收辛苦了,也很長時間冇有回去看看你爹孃和弟弟妹妹,趁著這會農閒下來,家裡的活不多,剩下的他跟你婆婆做,孩子你也不用擔心,他們在家會看好孩子,你隻管回孃家過好日子。”
“籮筐裡麵是你婆婆一早起來給你準備的餅,說是怕你半路餓了,可以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除了餅,你婆婆還把家裡剩下的雞蛋都讓你帶回孃家,說什麼絕對不讓你空手回去被人笑話。”
“聽到這些話你很高興吧?”
齊春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王昭明,咋聽著陰陽怪氣的呢?
這妮子彆不是羨慕吧?
“我不應該高興嗎?”
村裡很多做人家兒媳婦的,想要回孃家還要看婆家眼色,苦苦哀求纔有可能爭取到回孃家的機會。
就算回去了,遇到那種摳搜鬼轉世的,什麼都不給,還要求從孃家帶東西的,那纔要命呢。
她回孃家一趟,婆婆跟著忙前忙後給她準備東西讓她帶回去,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比那些連雞蛋也帶不了的人好太多了。
王昭明不屑的撇撇嘴,“我呸!”
“你高興的太早了。”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捨得讓你這頭老黃牛回孃家,還把留著賣錢的雞蛋給你嗎?”
“因為他們要賣了你的女兒。”
“他們很清楚,隻要你在家,他們冇辦法成功乾成這件事,母子兩個纔想出這個主意,故意弄走你。”
齊春春聽到這些話,抬手想給王昭明一巴掌,又覺得她不是自己的孩子,不能因為她亂說話打她。
“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我懶得跟你計較,走走走,我送你回去,再被你耽擱下去,我回家就來不及了。”
王昭明試探性嘔了一下,想要把剛纔吃進去的餅嘔出來。
老紀,下次不要貪吃了。
一口餅,沾上不必要的因果,不值啊!
算了,算了,看在齊春春的女兒那麼可愛的份上,她大人不記小人過。
“你現在去村東的位置,看看哪裡是不是停著一輛馬車,馬車上有個美貌的婦人。”
“她就是買你女兒的買家,至於她的身份,我不信你冇察覺到不對勁。”
“他三天兩頭往鎮上跑,農忙的時候,累的跟頭驢似的,也要找藉口去鎮上。”
“說是找工,給家裡添些進項,實際呢,一個銅板冇帶回來。”
“你在家當牛做馬,他正捧著人家的腳,一根一根地嘬著呢。”
“要是信我,你看完悄摸的回來,不要驚動任何人,看在你這塊餅的麵上,我可以幫你讓他們母子兩吃個大虧,從此以後不敢再打你們母女的主意。”
“你要是不信,執意要送我回去的話,我也不跟你爭,我乖乖跟你回去。”
“反正你這塊餅子的恩情,我已經還了,你自己不接受而已,與我無關。”
齊春春被王昭明的態度搞得心裡不上不下的。
她一方麵告訴自己,王昭明是個人儘皆知的傻子,隻會看著人笑。
連她也是第一次聽到王昭明說那麼多話。
所以,她不能聽信一個傻子的話。
但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萬一呢?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老人不是說,那種傻了的人,是被天上的神仙接去做仙童了,人間留不住他們。
這是不是代表,這小妮說的是神仙給她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