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兒!”宋行簡喜極而泣。
咳嗽了好一會兒,宋嵩纔將剛纔喝進去的水吐出來,胸腔和嗓子火辣辣地痛。
身上也猶如被巨石碾壓過一般疼痛。
活過來後被求生**所擠壓的記憶慢慢迴歸。
很平常的一天,他們坐著雇傭來的馬車行駛在官道上。
行駛到一半,車伕卻說前麵的路出了問題,不好走,帶他們走小路,小路會更快一點。
至少能節省一半的時間到達省城。
他當時雖然對車伕的話心有疑慮,但看著車伕憨厚老實且經常跑這段路,,還是抱著僥倖的心理相信了車伕說的話。
付出信任的結果就是馬車行到半路,在他們都在車廂裡看書的時候,車伕突然說撞到了人。
車伕就跑冇了影子,將他們留在原地。
在車上,宋嵩冇有感覺馬車有撞到人的顛簸感,一猜就知道,肯定是被人訛上了。
那幾個壯漢一口咬死了他們的馬車撞到了人,撞斷了他們兄弟的腿,要他們付出代價。
也不聽他們的解釋,揚起拳頭,對著他們幾人就是一頓揍。
揍完,把昏迷中的他們關在了一個暗無天日,看不到任何光亮的地方。
大哥宋東林在第二天就被以放回去要銀子的名義放走了。
宋東林一離開,那些人又揍他們一頓。
不給吃,每日就給點水吊著。
洞中不知日月,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平白惹來災禍。
即便他們說過自己有秀才功名,這些人不能隨意對自己動粗,那些人依舊不管不顧,十分囂張。
起初,宋嵩隻是以為這些人是要錢。
但今天晚上,這些人的所作所為改變了宋嵩的想法。
他們不是要錢,他們是要命!
幾日未進食的他們被逼著喝下味道酸澀的水,又挨一頓毒打,直到將他們全部打暈過去。
這還不完,暈過去後,他們又被丟到水裡,被水刺激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被綁在麻袋裡,掙紮不開的窒息這輩子他們都忘不掉!
在水裡,宋嵩以為這次在劫難逃。
死前還在想,他要是死了,家裡的爹孃不知道有多傷心,也不知道大哥能不能照顧好爹孃,希望他們不要傷心太久。
慢慢地,人就冇了知覺。
誰知,暈暈沉沉中竟然聽到了自己親爹的聲音。
他從未聽見父親帶著哭腔說過話,這是第一次。
也正是因為這段帶著哭腔的話語,成功將他從昏沉中喚醒。
看到親爹的那一刻,宋嵩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真正清醒後,他才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爹,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按理來說,父親他們應該去給另外一隊人送錢去了。
想必是以為他們死定了,那些人商量對付他們的計劃時,並冇有避著他們,光明正大地說。
放宋東林回去要錢,是他們想要殺死宋行簡的把戲。
他們似乎很瞭解他家裡的情況,知道他出了事,爹一定會來救他。
計劃是,等爹拿錢來贖人,他們拿了錢,直接弄死前來送錢的人,讓一切成為懸案。
聽著兒子虛弱的聲音,宋行簡殺了那些人的心都有了。
眼下卻不是適合報複的時機。
“先彆問這麼多了,你能走嗎?”
“剛纔那些人說山裡有狼,我擔心我們待的久了,生人的味道會把狼引過來。”
他更擔心那些人會回頭來確認他們有冇有死,現在他們人手不夠,又帶著三個傷者,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宋行簡還擔心另外一邊的族人,不知道那些人拿到錢以後會不會放他們走。
要是想謀財害命……
宋行簡不敢繼續往下想。
當務之急,還是得儘快下山,去尋族人,什麼事都等安全了以後再說。
“爹,我動不了。”
宋嵩語氣苦澀。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家裡最大的頂梁柱,就算止步科舉,也足以成為家族驕傲。
現在,動動手指都困難的境地讓他覺得難堪極了。
宋行簡隻是拍拍他的肩膀,,冇說什麼,直接示意邊上的宋發貴幫忙,把宋嵩攙扶到背上,直接揹著宋嵩就走。
另外兩個後輩則是由其他的人幫忙揹著。。
下山比上山要困難的多,更彆說還帶著三個傷者。
但一路上冇有人喊過一句,全部憋著一口氣,埋頭往山下走。
這次行動前,宋行簡與另外一隊的族人約定好了彙合地點——一座已經破敗的道觀。
等他們緊趕慢趕到了約定好的地方。
一看,彆說人了,連個活著的東西都冇有。
“完了,四哥他們不會是出事了吧?”
宋發貴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
“你們兩個年紀最小的留下,在這裡照顧他們幾個。”
“老七我們去救人,如果天亮之前,我們還冇有回來的話,你們就去報官。”
“都聽我的,不許說話。”
被安排留下的兩人不甘想要跟著一起救人,宋行簡一句話就震住他們。
走之前,宋行簡回頭看了一眼,欲哭的宋嵩。
最終,還是什麼也冇說,扭頭離開了。
被留下的人移動到易躲藏的位置藏好,焦急地等待。
眼看天破曉,光明重新降臨大地,幾人的臉上不是光明帶來的希望。
取而代之的是絕望與死寂。
宋嵩躺在地上,心跟地麵一樣的冰涼。
他後悔為什麼要聽車伕的話,後悔為什麼冇有自私地留下父親
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挑在這個日子參加科舉,不能再等等嗎?
悔恨,與害怕失去親人的恐慌將宋嵩包圍。
其他人心中的難受也不比他少。
留下來照顧他們的兩個人,站起來,其中一人抹了一把臉,“我去報官,你在這裡守著他們三個。”
隻是說完話卻不見對麵的人有反應,反倒是一直盯著後麵的位置。
他回頭,看到了所有人互相攙扶著進入道觀中。
“三叔!”
“四叔!”
兩人都顧不上地上的三人,急急地衝到村長等人麵前。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最嚴重的就是一開始被安排去送錢的那些人。
“你們怎麼傷的這麼嚴重!”
聽到親爹聲音,宋嵩掙紮著扭頭往門口的位置看。
宋發貴心有餘悸開口,“還說呢,要不是我們去的及時,咱們就再也看不到四叔他們了。”
他們口中的四叔,是傷得最嚴重的一個,被兩個人架著回來。
“必須報官,把那些人全部都抓了!”
“一群畜生,拿了錢不算,還要殺人!”
說話的人動作大了點,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呲牙咧嘴。
“三叔,我們倆先去給你們找個大夫看看身上的傷,然後再去報官可以嗎?”
此刻,僅有的兩個冇受傷的人成為了大家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