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的球體微微旋轉，像是在消化這個詞。“機甲……你們的科技水平，已經到了這個階段？”
劉雲漸苦笑:“還早著呢。目前隻有一個框架，好多地方卡著動不了。”
“那正好。”淵說，“讓我看看。”
——
一個小時後，蜀棧基地地下實驗室。
夏茯苓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裏抱著一遝厚厚的圖紙，眼睛紅紅的，顯然昨晚又熬到很晚。
看見劉雲漸帶著一個發光的球體走過來，她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這就是……”她小聲問。
“淵。”劉雲漸介紹道，“以後跟我們一起乾。”
夏茯苓眼睛亮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忍住了，隻是用力點了點頭。
實驗室的門開啟。
裏麵的空間比想像中大得多——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寬敞，穹頂上嵌著一排排靈力燈，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最顯眼的，是場地中央那個龐然大物。
淵的球體停在了門口。
“這是……”
“初號機。”劉雲漸說。
那東西比淵預想的要大。
光是軀幹部分就有三米多高，胸口的裝甲板還沒有完全安裝，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靈力迴路和機械結構。
兩條手臂垂在兩側，肩關節處有明顯的加固痕跡，手指還沒有安裝，隻有粗壯的骨架。
腿部倒是基本成型，從髖部到腳踝，每一塊裝甲都經過了精細的打磨，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它站在那裏，像一具等待靈魂的軀殼。
淵繞著它緩緩飄了一圈，球體的光芒微微閃爍，像是在掃描每一處細節。
“材質……”它開口，“大部分是普通合金，但關節處摻了東西。”
夏茯苓立刻接話:“是隕石碎片。之前在玄菟那邊找到的，跟普通玉石熔煉之後，靈力傳導效率比純金屬高很多。”
“聰明。”淵說，“但還不夠。”
它停在機甲背部的肩胛位置，那裏空著一大塊區域，隻有幾根突起的支架，像是少了什麼東西。
“這裏，本來要裝什麼？”
劉雲漸走過去，抬頭看著那幾根支架:“羽翼。”
“羽翼？”
“對。”他說，“我想讓它能飛。不是靠噴氣或者旋翼，是靠靈力驅動的那種……像翅膀一樣的東西。”
“但卡住了。靈力怎麼轉化成升力、怎麼在空中保持平衡、怎麼讓翅膀的動作和靈力輸出同步——全都卡住了。”
淵沉默了幾秒。
“你們的思路是對的。”它說，“但方向偏了。”
劉雲漸一愣:“方向偏了？”
“你們在用靈力模擬機械結構。”淵說，“翅膀的扇動、升力的產生、平衡的控製——這些全是在模仿鳥類的飛行方式。但靈力不是空氣，它不需要扇動也能產生升力。”
它頓了頓，球體的光芒亮了幾分。
“你們的陣法紋路，本質上是在‘程式設計’。通過特定的結構，告訴靈力該做什麼。既然能程式設計，為什麼不直接寫一條指令——‘讓這具身體浮起來’？”
夏茯苓瞪大了眼睛。
劉雲漸也愣住了。
“你是說……”
“我是說，你們不需要翅膀。”淵說，“翅膀隻是載體。真正讓機甲飛起來的，是靈力本身。你們需要做的，不是研究翅膀怎麼扇，而是研究怎麼在機甲的靈力迴路裡，寫入一條‘飛行’的指令。”
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
夏茯苓最先反應過來。
她放下手裏的圖紙，走到機甲背後那幾根孤零零的支架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突起的金屬介麵。
“所以……翅膀不要了？”
“不是不要。”淵說，“是換一種形式。”
它的球體緩緩飄到機甲背部上方，幽藍的光芒在支架之間流動，像是在勾勒什麼形狀。
“你們原本的設計，是讓翅膀扇動產生升力。但靈力的特性是‘意念即力量’。隻要靈力迴路裡寫入了‘飛行’的指令，它自己就會尋找最優的升力方式。翅膀要做的事情，不是扇——是‘引導’。”
劉雲漸若有所思:“引導？”
“對。”淵說，“就像河流裡的水。你不需要用手去潑，隻需要挖一條渠，它自己就會流。翅膀的作用，就是那條渠。”
它頓了頓，光芒微微閃爍:
“把它做成懸浮式的。不固定在機甲上，而是懸浮在背後，靠靈力穩住。需要飛的時候展開，不需要的時候收在身後。樣子嘛——”
它想了想，用了一個剛學會的詞:
“炫酷。”
劉雲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知道炫酷？”
“從你們的網際網路上學的。”淵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理所當然，“這個詞很準確。你們人類對‘好看’的追求，有時候比‘實用’還執著。”
夏茯苓沒參與這段對話。
她正蹲在機甲背後，手裏拿著一支靈力筆，在支架周圍的金屬表麵畫著什麼。畫了幾筆，又擦了，又畫，又擦。
“如果隻是懸浮……”她喃喃自語，“那翅膀本身不需要承受太大的力，重量可以大大減輕。形狀也可以更自由……”
她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
“不用做成仿生翼。可以做那種……片狀的？像是……”
“像是光翼。”謝清歡在旁邊接了一句。
“對！光翼！”夏茯苓一拍大腿，“就是那種展開之後一片一片的，像翅膀但不是翅膀，看著就很……很……”
“炫酷。”淵替她說完。
“對對對！”
劉雲漸看著幾個人越聊越興奮，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甲方”有點多餘。
他乾咳一聲，插了一句嘴:“那個……材料呢？翅膀用什麼做？普通的金屬可扛不住靈力沖刷。”
實驗室裡安靜了一瞬。
淵的球體緩緩旋轉，像是在思考什麼。過了幾秒，它開口了:
“材料的問題，我有一個方案。但需要你們自己決定。”
“什麼方案？”
“我的船。”淵說，“那艘沉在海底的船。”
劉雲漸愣了一下。
“它的外殼用的是我文明最先進的合金。強度是你們目前最好鋼材的幾十倍，靈力傳導效能——”它頓了頓，似乎在換算單位，“——大概比你們現在用的玉石，還要高三到五倍。”
夏茯苓倒吸一口涼氣。
比玉石還高三到五倍？她手上的玉石已經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材料了，傳導效率撐死了60%多。三到五倍……
那不就是300%？
“不對。”她忽然反應過來，“傳導效率怎麼可能超過100%？”
“因為那不是‘傳導’。”淵說，“是‘放大’。我的文明在材料學上的核心成果之一，就是能讓輸入的靈力在流經材料時產生共振，從而獲得額外的增幅。輸入一份靈力，輸出一點五份的效果。”
“這不科學！”夏茯苓脫口而出。
“這很科學。”淵平靜地說，“隻是你們還沒發現那條物理定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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