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歡湊過來看了一眼:“能看懂嗎?”
“能看懂一部分。”劉雲漸指著竹簡上的文字,“這裏寫的是材料的處理方式,什麼‘金性剛猛,需以火煉其銳;木性柔韌,需以水養其靈’……聽起來像是煉器的基本原理。”
【主人,】凜晶的聲音從耳釘裡傳來,【能否將竹簡內容掃描給我?】
劉雲漸把竹簡展開,對著攝像頭慢慢移動。幾秒後,凜晶的聲音再次響起:
【已收錄。初步分析:這是一部名為《青囊器說》的煉器典籍殘卷,主要記載的是將醫道理論與器物製作相結合的方法。其中提到的‘以氣養器’、‘以血祭器’等概念,與目前已知的工業煉器體繫有顯著差異。】
“能派上用場嗎?”劉雲漸問。
【目前缺乏實踐資料,無法判斷。但其中關於‘材料屬性調和’的部分,與您之前提出的‘法器機甲’構想有相通之處。建議保留。】
劉雲漸點點頭,把竹簡小心收好。
“對了。”夏茯苓忽然想起什麼,“我爸還讓我問你們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如果你們有空的話,想請你們去家裏吃頓飯。”
夏茯苓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好意思,“他說想謝謝你們……幫我。”
謝清歡笑了:“行啊,什麼時候?”
“就這兩天吧,看你們方便。”
“那就明天晚上。”劉雲漸拍板,“正好我們也想見見你爸媽。”
與此同時,花城市中心,龐氏集團總部。
龐敬山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一份剛剛下發的紅標頭檔案。
《關於鼓勵民間修行力量參與海外資源勘探與開發的指導意見》。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然後靠著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周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老爺,這檔案……?”
龐敬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份檔案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慶幸,還有一絲周管家看不懂的複雜。
“老周啊。”他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管家搖頭。
“意味著——”龐敬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花城的街景,“有人給我們指了條路。”
“路?”
“出去的路。”龐敬山轉過身,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份關於夏茯苓的調查資料上,“國內這攤事,咱們惹不起。但外麵……”
他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久違的銳氣:
“外麵天大地大,誰認識誰?”
周管家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收拾東西。”龐敬山擺擺手,“連夜走。”
“連夜?”
“對,連夜。”龐敬山語氣果斷,“趁著訊息還沒傳開,趁著那幫人還沒反應過來,先走一步。”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檔案袋:
“護照、簽證、海外賬戶,我早就備好了。這幾個月我也不是白等的。”
周管家目瞪口呆。
他跟著龐敬山二十年,自認瞭解這位老闆。但此刻他忽然發現,自己可能從來都沒看透這個人。
“老爺……您早就想走了?”
龐敬山看了他一眼,笑了:
“老周啊,你以為我這三十年,是怎麼在花城站穩腳跟的?”
“靠的就是一句話——打不過,就跑。”
他把檔案袋塞進公文包,大步往外走:
“通知司機,備車。告訴少爺,讓他也準備準備。”
“少爺那邊……”周管家遲疑道,“少爺恐怕不會同意吧?他肩膀剛廢,心裏憋著火呢。”
龐敬山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回過頭,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同不同意,重要嗎?”
——
龐家別墅。
龐澤正躺在床上,右肩纏著厚厚的繃帶,左手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門被推開,龐敬山走了進來。
“爸?”龐澤愣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
“收拾東西。”龐敬山言簡意賅,“今晚就走。”
“走?”龐澤猛地坐起來,牽扯到肩膀,疼得齜牙咧嘴,“去哪兒?”
“外麵。”
“外麵是哪兒?”
“國外。”龐敬山沒有多解釋,“具體地方到了再說。”
龐澤愣了好幾秒,然後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憤怒:
“爸!你瘋了?!我肩膀剛被人廢了,你不幫我找回場子,反而要跑?!”
龐敬山看著他,沒有說話。
龐澤越說越激動:“那個姓夏的娘們,還有那個打我的臭丫頭——我不報這個仇,我龐澤以後還怎麼在花城混?!”
“你以後不在花城混了。”龐敬山淡淡地說。
“什麼?”
“我說,你以後不在花城混了。”龐敬山一字一頓,“今晚離開之後,花城的一切都跟你沒關係了。”
龐澤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父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龐澤的母親陳慧蘭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慌亂:“敬山,我聽老周說你要——”
她話說到一半,看見龐澤那張漲紅的臉,頓時明白過來。
“澤兒,聽你爸的。”她走到床邊,試圖安撫兒子,“你爸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有什麼道理?!”龐澤一把甩開她的手,“他就是怕了!被一個二十歲的丫頭嚇破了膽!他算什麼首富?他——”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龐澤被打懵了。
打他的不是龐敬山,是陳慧蘭。
他母親。
那個從小到大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的母親。
“媽……你……”
“閉嘴。”陳慧蘭的聲音冷得像冰,和平時那個溫柔的母親判若兩人,“你知不知道你爸這幾個月是怎麼過來的?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的事,求了多少人,賠了多少笑臉?”
龐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以為你是誰?”陳慧蘭盯著他,眼眶泛紅,卻沒有一滴淚,“你以為你還是那個花城首富的兒子?你以為人家怕你?”
她指著窗外,聲音發顫:
“那個打你的姑娘,人家是什麼境界你知道嗎?凝元境!你爸拚死拚活練了幾個月,才開脈境中期!你拿什麼跟人家鬥?”
龐澤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陳慧蘭深吸一口氣,然後——
“啪。”
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比剛才更狠,直接把龐澤的臉打偏過去。
“這一巴掌,是替你爸打的。”
龐澤捂著臉,整個人都是懵的。
從小到大,他媽連重話都沒說過他幾句,今天居然連扇他兩巴掌?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嗡嗡的,什麼也想不出來。
就在這時,龐敬山忽然大步走了進來。
“行了行了,讓開。”他一把拉開陳慧蘭,站在龐澤麵前。
龐澤心裏一鬆——爸來了,媽應該不會再打了吧?
結果龐敬山從背後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根藤條。
老式的、用來抽人的那種藤條。
“爸……你……你要幹什麼?”龐澤的聲音都變了調。
龐敬山沒理他,轉頭看向陳慧蘭:
“哎呀,麻煩死了。”
陳慧蘭愣了一下。
龐敬山把藤條往她手裏一塞:
“我當初就說你太慣著他了。來,用這個,咱倆一起。”
陳慧蘭接過藤條,看看手裏的“武器”,又看看床上瑟瑟發抖的兒子,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對。”龐敬山挽起袖子,“先打一頓再說。”
“爸!媽!你們——”
龐澤的話沒說完,就被藤條抽在腿上。
“嗷——!!!”
慘叫聲在別墅裡回蕩。
緊接著是第二下……
“讓你惹事!”
“讓你不長眼!”
“讓你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讓你害得老子求爺爺告奶奶!”
“讓你——”
“爸!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龐澤在床上翻滾,但房間就這麼大,他能滾到哪兒去?
陳慧蘭打累了。
龐敬山卻還在繼續,雞毛撣子舞得虎虎生風。
“你錯了?你哪兒錯了?”
“我……我……”
“說!”
“我不該惹夏茯苓!不該找人堵她!不該——”
“還有呢?”
“還……還有什麼?”
龐敬山又是一雞毛撣子:
“還有你平時那些破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什麼強買強賣,什麼欺負小姑娘,什麼仗著老子的名頭在外麵胡作非為!”
“今天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爸!別打了!我改!我真的改!”
陳慧蘭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有點解氣。
這兒子,確實該打。
從小慣到大,慣出這麼個玩意兒。
“來,繼續。”
“媽——!!!”
慘叫聲又響了起來。
十分鐘後。
龐澤趴在床上,右肩的傷疼,左腿的傷疼,屁股更是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敢動。
因為他爸媽就站在床邊,一個拿著藤條,一個拿著雞毛撣子,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現在知道錯了?”龐敬山問。
“知……知道了……”龐澤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
“錯哪兒了?”
“錯在……不該惹事……不該仗勢欺人……不該讓爸媽操心……”
龐敬山和陳慧蘭對視一眼。
這回答,比剛才真誠多了。
主要是那眼神——又紅又腫的眼眶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澈。
那是一種被打明白之後的清澈。
“行了。”龐敬山放下雞毛撣子,“起來吧。”
龐澤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站在父母麵前,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爸,媽。”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認真了很多,“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確實是清澈的:
“這段時間,是我太混賬了。讓你們操心,讓你們丟臉,讓你們……給人低頭。”
“以後不會了。”
龐敬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拍了拍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行了,知道錯就行。”
陳慧蘭眼眶泛紅,這次是真的紅了,有淚光在閃:
“澤兒,媽打你,是心疼你。你知道嗎?”
龐澤點點頭:“我知道。”
“走吧。”龐敬山擺擺手,“東西收拾好了,車在外麵等著。”
“嗯。”
龐澤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
然後他跟著父母,走出別墅,坐上車。
三輛黑色轎車緩緩啟動,駛入夜色。
車裏很安靜。
過了很久,龐澤忽然小聲說了一句:
“爸,媽,謝謝你們。”
龐敬山沒說話,隻是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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