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鑄點點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季老說得對。那姑孃的事兒,先放一放。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這些‘想趁機做點什麼’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冷意:
“各位,你們覺得,這些人,該怎麼處理?”
鄭雲君試探著開口:“老嚴,您的意思是……動手?”
“動什麼手?”嚴鑄瞥了她一眼,“人家合法合規,你動什麼手?”
鄭雲君愣了一下。
周秉文卻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老嚴的意思是——不用動手。”
“對。”嚴鑄點點頭,“讓他們搞。”
“讓他們佔地盤,讓他們招兵買馬,讓他們覺得——這天下,要亂了。”
趙星野眼睛一亮:“然後?”
“然後……”嚴鑄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古怪的笑容,“給他們指個方向。”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扔在桌上。
檔案封麵上印著幾個大字:《關於鼓勵民間修行力量參與海外資源勘探與開發的指導意見(草案)》。
“海外。”嚴鑄一字一頓,“外麵多自由啊。”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
“噗。”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笑聲像會傳染一樣,在會議室裡蔓延開來。
“老嚴,您這招……”周秉文笑得直拍大腿,“太損了!”
“損什麼損?”嚴鑄板著臉,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這是為他們好。國內多危險啊,動不動就‘修管局上門談話’,動不動就‘合規審查’。外麵多好,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對對對!”陳滄接話,笑得直揉臉,“而且外麵那些資源,咱們早就想開發了,就是人手不夠。他們去了,既解決了咱們的難題,又實現了自我價值——雙贏!”
“最重要的是——”趙星野笑得眯起眼,“萬一他們在外麵跟人打起來,那是‘國際糾紛’,不歸咱們管。”
“胡說!”嚴鑄瞪了他一眼,“怎麼能不歸咱們管?咱們得管——管著給他們發‘海外創業先鋒’的獎狀!”
“哈哈哈——”
會議室裡笑聲一片。
那笑聲,怎麼說呢……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大概就是——
“桀桀桀”。
笑了好一陣,季淵才擺擺手,示意大家收一收。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說:
“笑歸笑,正事要辦好。”
“這份檔案,發是要發的。但不能硬塞,得讓他們自己‘發現’。”
嚴鑄點點頭:“明白。先放出風聲,讓那些訊息靈通的人知道‘有這麼個機會’。”
“然後再讓各地天機處和修管局‘不經意’地透露幾句——海外資源豐富,無人開發,去了就是佔地為王。”
“等他們自己找上門來諮詢的時候,再正式發文。”
“對。”季淵放下茶杯,臉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這樣,就不是我們趕他們走,是他們自己‘響應國家號召’,主動走出去的。”
“將來萬一出了什麼事,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跟我們沒關係。”
“妙啊!”吳鐵鋒一拍大腿,黝黑的臉上滿是敬佩,“季老,您這招,比直接趕人高明多了!”
季淵擺擺手,笑容裏帶著一絲感慨:
“不是高明,是被逼出來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燕闕灰濛濛的天空:
“國內好不容易纔站穩腳跟,這些都是先輩好不容易纔守住的。”
“一百年前那場浩劫,死了多少人?多少傳承斷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現在靈氣復蘇了,他們想趁著亂占點便宜,行,人之常情。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沉了下來:
“又想回到當初那個時候嗎?”
“又想讓外人打進來的時候,連個能頂上去的人都沒有?”
沒人說話。
季淵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每個人心上:
“我們這些老傢夥,拚了一輩子,不就是想守住這點家底?”
“現在好了,太平了,安穩了,他們倒想在家裏折騰了。”
他冷笑一聲:
“折騰什麼?有這精力,去外麵折騰啊。”
“外麵多自由。外麵沒人管你佔地盤,沒人查你招兵買馬。外麵有得是資源,有得是機緣,有得是——”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有得是,比你們更狠的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嚴鑄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冷意:
“那就這麼定了。”
“檔案下週正式下發。各地天機處和修管局配合宣傳。”
“讓他們走出去,讓他們去闖,讓他們——”
他頓了頓,臉上浮起和季淵如出一轍的笑容:
“替我們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到底有多精彩。”
“桀桀桀——”
會議室裡再次響起一陣笑聲。
隻是這次的笑聲裡,多了幾分隻有他們自己才懂的意味。
京城燕闕的那場會議,劉雲漸當然不知道。
此刻他正蹲在基地空地上,盯著麵前一堆剛送來的建築材料發獃。
雪璃蹲在他肩頭,同樣盯著那堆材料發獃。
“看什麼呢?”謝清歡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
“在想這玩意兒怎麼搭。”劉雲漸指了指那堆鋼材和板材,“凜晶說按照設計圖,先把主體框架立起來。但我看那設計圖……”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心虛:“說實話,沒太看懂。”
謝清歡笑了:“那就等夏茯苓來。她懂。”
“她今天不是回家了嗎?”
“嗯,說是跟她爸媽攤牌。”謝清歡喝了口水,“昨晚她發訊息說,她爸媽其實早就知道傳承的事,一直瞞著她是因為怕她捲入危險。昨晚聊開了,她媽哭了一晚上,她爸抽了半包煙,最後說‘路你自己選’。”
劉雲漸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挺好。”
“是挺好。”謝清歡笑了笑,“她說今天把家裏一些老物件帶過來,可能有能用的。”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一輛計程車停在廠區門口,夏茯苓推門下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手裏還抱著個木匣子。
“快來幫忙!”她喊道,“重死了!”
劉雲漸和謝清歡快步迎上去。
“這是什麼?”劉雲漸接過木匣子,入手一沉——比他想像的重得多,少說有幾十斤。
“我爺爺留下的。”夏茯苓喘了口氣,“說是‘傳家寶’,一直鎖在閣樓裡。我爸昨晚翻出來給我的。”
木匣子是老式的榫卯結構,沒有任何釘痕,表麵雕著精細的雲紋和藥草圖案。
劉雲漸端詳了一會兒,沒急著開啟。
“先放進去?”他問。
“嗯。”
三人走進基地——那間廢棄冷飲廠改造的地下空間。
雖然地麵還是廢墟,但地下部分已經被凜晶規劃得井井有條:生活區、工作區、修鍊區,甚至還有一間小小的實驗室。
夏茯苓把雙肩包放下,從裏麵掏出幾本泛黃的古籍、一卷竹簡、還有幾個瓶瓶罐罐。
“這些都是爺爺留下的。”她說,“有些是醫書,有些是……我也看不懂的東西。”
她把那捲竹簡遞給劉雲漸:“你看看這個。”
劉雲漸接過來展開,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小篆。
他看了幾行,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煉器的?”
“應該是。”夏茯苓點點頭,“爺爺當年除了行醫,還喜歡搗鼓一些‘機關玩意兒’。我爸說他年輕時候做過一個能自動搗葯的木人,可惜後來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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