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右臂反向扭曲，肩胛骨碎裂聲清脆得像掰斷的樹枝。
第二個人，雙腿脛骨各中一掌，膝蓋以下瞬間失去支撐力，整個人跪下去時發出非人的慘叫。
第三個人，胸口中招，倒飛出去時在地上犁出三米長的溝壑，當場昏迷。
第四個人試圖反擊，運足了周身靈力一掌拍來——謝清歡側身，讓都不讓，回以一掌。
雙掌相接，靈力對沖的悶響像炸了一顆小型雷管。
那人整條手臂從指尖到肩膀，所有血管同時爆裂，噴出的血在空中凝成一蓬紅霧。
第五個人根本沒敢出手，轉身就跑。
謝清歡沒追。她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倉皇的背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到對方耳中：
“跑得掉，你就去給背後的人帶句話。”
那人的腳步釘在原地，渾身發抖，不敢回頭。
“夏茯苓是我朋友。”謝清歡一字一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幾條命，再讓我看見你或者你的人出現在她視線範圍內——”
她頓了一下，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背後的主子，和他所有能動彈的狗，我會一起打成半身不遂。”
那人幾乎是用爬的姿勢鑽進駕駛座，油門踩到底，車輪在碎石地上空轉打滑三次才躥出去。
剩下那輛完好的車也慌忙啟動，連車門都沒顧上關，絕塵而去。
滿地狼藉。
三輛車，兩輛報廢，一輛逃竄。
六個人，兩個昏迷，三個在地上哀嚎打滾，那個撞在車門上的刺青男人已經休克了，臉色灰白，進氣多出氣少。
謝清歡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血跡，皺了皺眉，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晨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朝陽完整地升了起來，將這片剛剛經歷過一場單方麵碾壓的空地照得通明。
夏茯苓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謝清歡的背影，那身利落的運動裝上連褶皺都沒有，隻有手背上那一片被擦凈的血漬在陽光下泛著淡紅。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還在為感應到一絲微弱的氣感而興奮不已。
而此刻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女孩，用三分鐘不到的時間，把六個成年男人打成了她這輩子見過最慘烈的模樣。
“……謝妹妹。”夏茯苓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劫後餘生和後知後覺的後怕，“你剛才……好像沒讓他們留下活口問話。”
謝清歡收起濕巾，轉過身來，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明媚柔和的笑，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不用問。”她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中午吃什麼，“跑掉那個就是活口。至於他帶回去的話夠不夠分量……”
她偏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右臂已成麻花狀的那個打手，這人還醒著，正疼得涕淚橫流，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
“夠了。”謝清歡收回目光。
劉雲漸這才鬆開夏茯苓的手腕——他剛才按得很緊，不是阻止她衝出去，是怕她看見不該看的場麵做噩夢。
此刻他走上前，站在謝清歡身側，低頭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殘局”。
“凜晶，”他用意識聯絡耳釘，“剛才全錄了嗎？”
【全程無死角記錄，麵部識別與靈力波動特徵已歸檔。】
凜晶的回復清晰而高效，【根據靈力波動強度與戰鬥反應判斷，六人均為開脈境·探脈期，其中兩人接近通絡期門檻。以世俗標準衡量，屬於“危險個體”。】
它頓了頓，補充道：【主人，建議通知修管局花城分局。天機處不直接介入此類案件，但修管局有明確的執法權與羈押許可權。他們處理這種事，比我們更專業。】
劉雲漸微怔：“修管局？”
【國家異常事務管理局的簡稱，隸屬公安部。】
凜晶調出一份簡潔的架構圖，【與天機處的區別在於：天機處是特殊機構，獨立於行政體係之外，主要負責重大超凡事件預警、高階修士協調、以及…嗯，你們理解的‘修仙界大事’。但日常的、涉及普通人的超凡治安案件，歸屬修管局管轄。】
【類比的話：天機處≈戰略級別的特殊部門，修管局≈修仙界的警察。他們知道天機處的存在，也會配合行動，但隸屬不同體係。】
劉雲漸懂了。
他看了眼地上橫七豎八的“殘局”——六個探脈期的打手，放在普通人眼裏已經是超規格武力，但在修管局的案卷裡，這就是標準的“超凡者涉黑、尋釁滋事、非法拘禁未遂”，夠判好幾年的那種。
“那就通知修管局。”他說，“人贓並獲，錄影齊全，他們總該乾點正事。”
【已通過加密通道向花城修管局傳送完整事件報告及定位。】
凜晶的語速輕快，【預計15-20分鐘內抵達。附帶一提：對方負責人備註為‘效率尚可，不喜廢話’，應該合您口味。】
劉雲漸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十五分鐘後，三輛噴塗著特殊徽章的黑色公務車無聲地駛入廠區，沒有鳴笛，隻有輪胎碾過碎石的低沉沙沙聲。
車門開啟，下來七八個身著製式作訓服的人員。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性，短髮，肩章與旁人不同，目光掃過滿地哀嚎的打手、凹陷的車門、以及那位至今仍在休克邊緣的刺青男，眉毛都沒抬一下。
“劉雲漸？”她走到近前，確認身份後沒有寒暄，直接看向謝清歡，“你動的手？”
謝清歡點頭，語氣平靜：“正當防衛。有全程錄影。”
“防衛過當也算正當防衛的一種。”短髮女瞥了眼那條已成麻花狀的右臂，表情依然沒有波瀾，“但後續筆錄需要配合。”
“可以。”
短髮女沒再多說，揮了揮手，身後人員立刻開始封鎖現場、拍照取證、給傷員做緊急處理後裝車。
動作麻利，全程幾乎無人交談，隻有對講機偶爾傳來的簡短指令。
劉雲漸在旁邊默默看著，忽然覺得凜晶那句“不喜廢話”確實是精準評價。
直到六名打手全部被塞進特製囚車，短髮女才轉身，對劉雲漸和謝清歡點了點頭：“筆錄回頭有人聯絡你們。這六個人涉及的案子不止這一樁，你們提供的資訊很有價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這片荒涼卻正在清理的廠區，以及那塊寫著“靈犀科技”的嶄新圍擋。
“龐敬山，”她忽然說出一個名字，“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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