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不發一言，等候著陳愷哥的下文。
回過神來的陳愷哥，發現自己已經把豪言壯語放出去了，這時再想往後退冇那麼容易。
稍作糾結，他又感覺這不是多大的事。
區區幾十萬，難道我這個一家之主還不能決定？
陳愷哥瞥了李令一眼，道：「這60萬如果都算在影視改編權上，那也太貴了點，你看，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
「陳導請說。」
李令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
陳愷哥見狀，當即對自己的談判能力又多了幾分自信。
「這影視改編權的行價，我不太清楚，但60萬肯定是偏高的水平。」
「你看，要不這樣。」
「我們把影視改編權的價格定在50萬，編劇這塊，我再給你20萬，總共70，怎麼樣？」
反正堅決不能到80萬！
陳愷哥覺得隻要把劇本這一塊的費用，控製在低於上次拍片的水平，陳宏那邊也就不會跟自己發牢騷了。
對於他這又減又加的專案，李令隻是確認道：「陳導，70什麼？」
「70萬。」
「你能給我翻譯翻譯，這70萬都包含了哪些專案嗎？」
「你不知道這70萬都包含了什麼嗎？」
陳愷哥愕然相望，想著自己剛纔說的很明白了呀！
李令搖了搖頭：「我隻是想確認一下，咱們雙方在這次交易上達成的共識是一致的，這樣能避免很多後期的問題。」
「倒也是。」
「陳導，你能給我翻譯一下嗎？」
「翻譯什麼？」
「翻譯翻譯這70萬都包含了哪些服務。」
陳愷哥眉毛一擰，感覺李令辦事不夠大氣。
不過，來都來了，話也聊到這了，總不能半途而廢。
陳愷哥清了清嗓子：「咳，我給你50萬是用來購買《搜尋》的影視改編權，再給你20萬充當編劇費用，總共70萬，夠清楚了吧？」
「夠了夠了，稍等我一下。」
李令說完，來到隔壁郭番的電腦桌前，就這麼當著陳愷哥的麵劈裡啪啦的敲起了鍵盤。
陳愷哥納悶，不解這是要乾嘛？
等了大約3分鐘，就在陳愷哥想著自己在這宿舍待了多久的時候，一陣印表機的聲音忽然嗡嗡傳來。
李令接過還有點發熱的A4紙，快速掃了眼上麵的內容，然後遞到了陳愷哥麵前。
「陳導，你看看這個。」
「嗯？《搜尋》小說影視改編權轉讓和改編小說費用備忘錄？」
陳愷哥眼中帶著幾分荒唐感的盯著李令。
「這是什麼？」
「交涉備忘錄……陳導放心，這上麵的內容冇有任何法律效力，我把它寫出來也隻是為了確認雙方對於各項條件的理解是一致的。」
得知這張紙不具備法律效力，陳愷哥的語氣也放鬆了下來。
「既然冇有法律效力，那你把它拿出來乾嘛？」
「哦，這隻是我的個人工作習慣。」
「工作習慣？」
「以前從事金融行業養成的習慣……」
李令笑眯眯的解釋道，臉上的笑容還是那般無憂無慮，讓人看了不自覺放鬆警惕。
陳愷哥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你還從事過金融行業，嘖嘖，看不出來啊！」
「嗬嗬，就是小打小鬨，不過這份備忘錄也確實有那麼一點作用。」
「什麼作用？」
陳愷哥麵露警惕，手上也將那份備忘錄捏的更緊了些。
李令看在眼裡，嘴上笑意更濃：「用來裝杯！」
「裝杯？」
陳愷哥大概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所以眼睛瞪得特別大。
李令連忙點頭：「對！就是裝杯。」
「這……何為裝杯？」
「就是讓身邊的人覺得我很厲害，但我自己又要表現出無事發生的感覺。」
「哦～～，原來這就叫裝杯！」
陳愷哥大受震撼，像是想通了一些複雜的問題。
李令跟進：「陳導平時也愛裝杯？」
「呃……」
陳愷哥心虛的左顧右盼，想否認，又實在拉不下那張臉。
「偶爾，我偶爾會裝一下。」
嘖嘖，老陳子呀！過於要臉，你也是在作繭自縛啊！
李令睨了陳愷哥一眼，已然將準備的陷阱鋪設妥當，馬上就要開始推那最後一把。
「陳導既然愛裝杯，應該清楚那種明明立意高遠，卻被人認為是譁眾取寵，無人理解的心情吧？」
今天最為關鍵的一句話出現了！
李令的話音剛一落下，陳愷哥驀然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他。
看著看著，陳愷哥眼中竟然冒出了一絲認同。
不過，礙於自恃的文人風骨和此件無桌案，這纔沒有拍案而起大聲讚同。
陳愷哥長出一口氣：「你說的這種感覺，我多少有點體會。」
「是不是那種，滿座荒唐言，眾人皆醉我獨醒，奈何天涯無知音的蒼涼感？」
李令給陳愷哥準備的語言套餐，一環扣這一環，直接把他忽悠瘸了。
「對對對！太對了！」
陳愷哥心頭大暢，再去看向李令已然冇了剛纔的戒備，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知音感。
李令笑意不變，心中已經確定自己搞定了陳愷哥。
按照上輩子的記憶，李令知道陳愷哥這人壞不到哪裡去，最大的毛病就是愛裝杯。
換言之，隻要你能讓他有裝杯的舞台，然後針對性的說上兩句情緒價值拉滿的話，你就能夠很輕鬆的爆他金幣。
建立完情緒認同感，李令馬上道：「今天陳導來學校找我，北電上下所有人都聽說了，也就是說事情傳揚出去了。」
「如果一切順利，咱們雙方達成交易，那這次的事情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但是，商業行為往往因時因事而變。我料想個不好的情況，萬一咱們這筆交易最後冇成交，這佳話不就變成笑話了嘛！」
「到時候，我就是那譁眾取寵、無人理解之輩了。所以我想整一份交易備忘錄，就算最後交易不成，這也能表示陳導對我的認可不是。」
李令這話不唯有理有據，言辭得體。
講到後麵無人理解之處，更是聲情並茂，讓人代入。
關於不被人理解的話題，陳愷哥在《無極》這部電影上已經獲得了豐富經驗，此刻聽到李令的顧慮，心中登時生出了幾分感同身受。
他重新看了眼備忘錄上的內容，發現上麵僅有雙方說好的條件，其他既無公章也無合同條款，想來是真冇有法律效力。
「行吧！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咱們就在這上麵簽個字樣。」
陳愷哥抖了抖那張紙，認為自己既然認可了這些條件，提前寫份東西也無傷大雅。
李令聞言，心中大定，緩緩鬆開了緊繃的神經。
他知道，依照陳愷哥愛麵子的性格，隻要有了這份備忘錄，哪怕之後陳宏對於費用方麵有再大的意見，陳愷哥都會去努力推進。
不就是錢嘛！幾十萬的事情，哪有老陳子的麵子重要。
雙方在備忘錄上籤好名字，李令又去瞄了眼係統給出的時間，發現陳愷哥進入宿舍的時間還有10分鐘才滿一個小時。
李令正好借著這點時間，跟陳愷哥說了一下他正在籌備的青春電影。
對此，陳愷哥勉勵了幾句，語言中頗有指導的意思。
就在他跟李令相談甚歡的時候，李令的腦中再次出現了早上在圖書館裡的電子提示聲。
「陳愷哥，導演技能高階，拷貝優化中……」
李令嘴角微動，心想拖了這麼久，又是演戲，又是給情緒價值，總算是湊滿一小時了。
老陳子，你的導演技能，我拷貝走優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