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內，李令和陳愷哥大眼瞪小眼的對峙了幾秒。
然後，倏的一聲嗤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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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臉上掛起玩世不恭的笑意，側伏於電腦桌上，抬手指著陳愷哥。
「嗬嗬，陳導的功力確實深厚，田老師冇看出來的戲碼，你倒是一眼瞧破呀！」
「那是。」
陳愷哥背手而立，表麵故作不屑，心裡實則對這番恭維非常滿意。
他和田撞撞既是好友也是同學，彼此之間，競爭肯定是少不了了的。
這麼多年下來，陳愷哥自認在導演上的成就已然超過了對方，但田撞撞並不服氣，現在聽到李令這個田撞撞口中的「得意門生」親口說出，內心還是頗為受用的。
殊不知，李令這番話，完全是根據他愛裝杯的性子而精心編寫的台詞。
看著陳愷哥眯眼抬下巴的模樣，李令接著道：「陳導，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要整這齣戲嗎？」
陳愷哥嗯了一聲，蹙眉思索，卻仍不解。
「為何？」
「這裡麵，原因有三。」
李令雙腳踩地，坐著椅子往前挪，在物理上縮短了自己與陳愷哥的距離。
自認為在李令這裡裝到的陳愷哥，此時心情正舒暢，看到這個動作也不以為然，反倒對李令的話更感興趣。
「哪三個原因？」
李令停下動作，用椅子的兩個腳支撐來讓身體微微前傾，與陳愷哥不過一手的距離。
「第一個原因，就是需要看看陳導的水平，再來決定是否要賣掉《搜尋》的影視改編權。」
「情況怎麼樣？」
陳愷哥哪怕知道答案，也不會放過這個可以裝杯的機會。
李令配合：「如果不滿意，我們的聊天已經停在剛纔了。」
「嘿，說得好！剩下兩個原因是什麼？」
「第二個原因，陳導今天雖然來了，心裡怕是也有不滿，覺得我這小輩輕慢了你。我這人隻會拍戲演戲，這拍戲不好展示，演戲還是手到擒來的。」
「哼！我冇那麼小氣，不過你演技確實不錯。」
陳愷哥將身體轉到一邊，全然忘了自己剛纔在門外還準備擺出前輩姿態來跟李令見麵。
李令見狀，心中暗笑，臉上卻還是一副誠懇至極的模樣。
不留痕跡的掃清談判障礙之後，他將椅子坐正回來，目光炯炯地盯著陳愷哥。
「這第三個原因，就是為了請陳導留下，跟我好好聊聊《搜尋》這本小說的影視改編。」
陳愷哥緩緩轉回身體正視起李令，這才發現眼前少年的措辭舉止，與剛纔上樓所碰到的那些北電學子完全迥然。
李令和他們一樣年輕，模樣還更帥一點，尤其是那雙加了淚痣buff的眼睛，又為顏值起到了加成。
雖然都是大學生，但在陳愷哥看來，李令和其他人很不同。
這種不同在於，李令有種讓人願意聽他說話的說服力，還有一種內斂的自信。
抱著對李令的欣賞，陳愷哥主動走近兩步，道：「你來說說，要怎麼聊。」
李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主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陳導不坐，我也不好賴在椅子上。」
來到電腦桌旁，李令從淩亂的桌麵上撿起一本精裝小說。
陳愷哥往小說封麵上看了一眼，上麵赫然寫著搜尋二字，旁邊的小字寫著作者：李令。
李令拿著小說，道：「《搜尋》是我寫的第二本小說，寫於高二（原著釋出於07年，主角文抄公），內容可以概括為網際網路時代下的男女關係……陳導看過嗎？」
「翻過一遍，文筆稚嫩，立意不錯，值得改編。」
陳愷哥臉上帶著幾分讚許，似乎這番半褒半貶的話，已是他給出的優秀定論了。
對於這個評價，李令也冇什麼不能接受的。
《搜尋》這本小說原本就是係統給的福利，他拿來釣陳愷哥賺錢順便積攢名氣的，文筆也就高中生水平。
反倒是陳愷哥寫的那本自傳，在某瓣上大受好評，文筆這一關還是很能打的。
「陳導既然認可小說，想必對影視改編權的價值也心裡了有數吧？」
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需要糾結的無非就是討價還價。
讓李令意外的是，陳愷哥居然在這個問題上卡住了。
「花多少錢？陳宏有說起過嗎？」
「呃……她好像讓我別管這些，見完人，回家讓她接著聊。」
陳愷哥在心裡嘀咕兩下，尷尬的發現自己竟然冇有拿到報價！
看著李令眼巴巴的在等自己開口，陳愷哥琢磨了一下，道：「《搜尋》目前的銷量怎麼樣？」
「正規渠道，60萬冊，盜版渠道，無法計算。」
李令給了個能查的資料，作為高中時期就開始寫小說的「知名作者」，他自有一批書迷來為《搜尋》買單，銷量還是可以保證的。
陳愷哥想到了自己上一部電影的編劇片酬，好像是80萬。
「那我給你60萬RMB，除了影視改編權，你再給一份標準的劇本，後期要怎麼改，我自己拿主意。」
李令眼眸微動，對這個價格還算滿意。
當前這個時期，頂級編劇的片酬差不多就是50～80萬，陳愷哥給出的價格已經偏高了。
不過，李令在陳愷哥臉上看到了幾分難以隱藏的得意，當即醒悟這並非對方的底價。
「陳導，你可不能因為我是小孩子，就這麼欺負我呀！」
對於愛麵子、喜歡裝杯的人，向他們示弱，給他們戴高帽，便能讓雙方的談話變得異常順利。
陳愷哥更是其中典範：「你這話從何說起啊？」
「60萬的價格，單論影視改編權，確實是我占了便宜，可你後麵還追加了一份劇本的要求。」
李令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精明和市儈，情緒價值都給出去了，他豈會不讓對方為之付錢。
「這小說改編成劇本，難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到底還是得花心思的，不好隨便敷衍。」
「陳導，我是上過編導課的，知道電影編劇的價格，如果你想我再出一份劇本，那怎麼也得……」
李令停下，用眼神去暗示陳愷哥。
麵對這種超長前搖，陳愷哥也無法抵擋：「得怎樣？」
「這事，得加錢！」
李令用拇指摩挲著中指和食指，看著明顯怔住的陳愷哥，趁機又扔出一頂高帽。
「陳導作為國內頂尖大導演，肯定不會讓我這個晚輩吃虧吧？」
「那是。」
「陳導作為國內頂尖大導演，在劇本方麵的事宜，想必也能一言九鼎不需要找人商量嘍。」
「幾十萬的事情，我還需要找人商量？」
陳愷哥言之鑿鑿，斬釘截鐵。
李令噙笑頷首，算準了他那又愛裝杯又愛麵子又大男子主義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