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橙紅色的夕陽，郭番一手拎著晚餐，一手往兜裡摸鑰匙。
嘎吱一聲，鑰匙順利轉動的無阻力，表明瞭大門未鎖。
李令這麼早就回來了？
郭番納悶，心想自家室友除了昨天下午跑回來套路陳愷哥，平時也冇有這麼早回宿舍的習慣……
下一秒，大門被推開，門內的場景讓郭番直接瞪大了眼睛。
隻見宿舍內一張被清空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張油紙，上麵滷菜看著不少有5、6樣，角落處還有一把表麵帶鹽粒的花生米。
然後，桌子兩旁各坐著一人。
位置朝裡，麵對門口而坐，此刻端起酒碗歡聲笑語的，正是郭番熟悉的室友，昨晚開始就名動校園的天才作家，李令。
那個背對著門口與李令共飲的背影，看著有些佝僂、消瘦，花白的頭髮難有青絲。
郭番往這個蒼老的背影上多看了一眼，莫名覺得熟悉。
「誒，老郭回來了！」
李令放下酒碗，高聲叫道。
郭番連忙看去：「嗯，你這是……」
「快把門關上，別讓其他人看到，影響不好。」
李令連連催促，似乎還想起身趕過來關門。
你還知道影響不好。
郭番吐槽於心，轉身關門的動作卻是絲毫不慢。
等他回首想去說點什麼的時候，那個背對門口而坐的人，也緩緩起身轉了過來。
「郭番，你好啊！」
「嗯？田，田教授？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郭番呆愣愣的站在門口，完全不能理解作為導演係主任的田撞撞，為何連續兩天來到學生宿舍。
而且，今天來了，還在跟李令推杯換盞、大快朵頤……嘖嘖，也不叫我一聲！
田撞撞被郭番這迎頭一問，也有點不好回答。
所幸，他那張臉早已因微醺而紅，此刻倒也看不出多餘的赧意。
倒是李令見田撞撞尬住，忙道：「田教授過來是為我解惑的！我有問題請教老師，田教授撥冗前來指導，老郭，你也別太大驚小怪了。」
「誒，對對對。」
田撞撞連連點頭，心想李令這話中聽。
郭番眉毛一皺，下意識道：「那這些？」
「老師專門過來指導，我去食堂買點晚飯回來一起吃，這有什麼啊？」
李令指著桌上的滷雞、豬頭肉、紅腸……表示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晚餐。
如果這是晚餐，那我手上的蛋炒飯是什麼？
郭番瞥了眼被自己拎著的晚飯，本來還算不錯的食慾，瞬間就變得索然起來。
李令鑒貌辨色，從郭番那微微移動的視線，便猜到了他的心思，當即嘿然一笑。
「說起我要請教的問題，老郭你也有份，不如拉張凳子過來，一起聽一起吃吧。」
「啊？可以嗎？」
郭番一臉期待的看了過去。
他剛纔聽李令的說法，還以為自己又要像昨天那樣，不能參與會談，隻能在外麵候著，順便就著西北風把蛋炒飯給吃了……頗有幾分淒涼。
「什麼可不可以，趕緊過來坐下，聽田老師說！」
李令抬手招呼，郭番過來的時候，還順勢接過那份蛋炒飯，往他手裡塞了雙筷子。
田撞撞站在原地，將這一幕儘收眼底，隻感覺李令年紀不大，待人接物卻異常老道，實在難得。
郭番坐下之後，捏著筷子，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施為。
李令給他遞了個隨意的眼神，然後轉去看田撞撞：「田老師，你接著剛纔的話題繼續說吧。」
「嗯，好。」
田撞撞扶著桌子坐下，道：「一般來說，劇本備案審查的法定時限是20個工作日，但實際效率是5～10個工作日。」
「你這次拍攝的題材是青春片，內容不敏感，屬於普通題材的範疇，隻要製片公司這周發出申請，月底應該就能拿到拍攝許可證了。」
聞言，郭番耳朵一動，心思瞬即從美食美酒上轉移了過來。
李令微微頷首，道：「我跟出品公司約了明天簽約，就是劇本稽覈階段，我是否可以先去完成電影的前期籌備工作？」
「你要怎麼完成？」
田撞撞臉上露出一抹哂笑，好似在說李令的問題是異想天開。
李令不解：「比如召集團隊，租賃裝置，尋找拍攝場地，聯絡當地的協拍單位……」
「你懂的還不少啊。」
田撞撞用手撚起一顆花生米往嘴裡扔：「不過，這些事，一般都是由製片人負責統籌安排的，你不是導演嗎？」
「嗯，這樣～」
李令沉吟，忽然啪的打了個響指，笑道：「那意思是，我需要先找一個製片人？」
田撞撞看著完全冇在煩惱上多待一秒的李令，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般來說，電影製作會有多個製片人，出品方安排的製片人是大爺，負責對帳、防止劇組亂花錢，真正做事的製片人就是後勤總管。」
「搜噶！田老師，你要不……」
「啊！！」
田撞撞忽然怪叫起身，完全不鳥李令的建議，自言自語道：「我突然想到還有一個課題需要完善，那什麼，你們先吃著喝著，我去去就來。」
田撞撞開門的時候頭也不回，隻把背對擺手，當作今天這頓晚餐的告別。
等到大門重新被關上，李令伸出去挽留的手，還停在半空。
「誒呦，老滑頭好狡猾，一點都冇有燃燒自己照亮後輩的偉大教育精神。」
「嗤～」
聽完全程的郭番，在李令給出這句總結的時候，終於還是冇忍住的笑了出來。
李令循聲望去，直勾勾的眼神，把郭番看的心中發毛笑意銳減。
「我不想當製片……」
「算了算了，你已經是副導演了，拍攝的時候估計也冇空再去乾這些瑣事。」
李令手托下巴，很是無奈的說道。
郭番聽他把自己列為副導演，剛想詢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又立刻想到昨天李令好像提過這麼一嘴了。
李令雖然平時看著有點抽象、跳脫，但對正事卻異常認真……
「那個，我有個人選推薦。」
郭番看著李令眼神中滿是堅定。
李令與他對視兩秒，道：「別鬨，你那些管理係（郭番北電管理研究生）的同學，冇一個靠譜的。」
「不是！我聽說，中戲學姐陳芷溪想要轉行擔任製片人，她出道這些年，劇組裡的工作應該很熟悉，你可以嘗試一下。」
郭番給出了一個李令有印象的金牌製片人姓名，這就是所謂的人脈資源。
「那麼，老郭同學，麻煩你明天把陳芷溪請來與我麵聊如何？」
「我誰啊？我把她請過來！」
「你就說宿舍裡有隻會疊被子的貓……不是，你就說有正事相商。」
「……咱們要不先說說貓的事吧？什麼貓會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