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離雪看向天空。
雖然人在蘇賢眼前，但他卻覺得飄渺，周圍經過的行人與她不像在同個世界。
顧離雪靛青的裙擺被風輕輕掀起，她的眉眼是淡的，麵板白，近乎透明，頸側的淡青色血管隱沒在衣領邊緣。頭髮黑且直，束成高馬尾。
顧離雪原本的容貌已經足夠清冷，在他麵前說話暖暖的，但她不語沉思的樣子卻給人下一刻就要消失的感覺。
像，遠山的青煙。
煙很淡，像被水洇開的墨。
[她在想什麼呢？]
當蘇賢腦海中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顧離雪的目光重新鎖定在他身上。
她搖搖頭，嘴角因為心底中溢位的幸福而不自覺的勾起。
“倒不如說，我會感謝吧。”
視線交匯，蘇賢隻覺得心頭狠狠地動了一下。能完全操控身體，並不意味著時刻緊繃。
強烈的情緒在腦海中作亂，但蘇賢就是不想用【催眠術】將其壓抑。就像與喬詩雅和蘇馨相處那樣。
這一刻，被蘇賢那被外套遮住的雙臂，每一顆“寶石”都睜開，散發出了屬於顧離雪的幽藍。
“我感謝這個能力，讓我記住了你。”
“如果沒有它的話，在【幻想鄉】展開的那一刻我就沉溺了吧。”
“而且，一個不離不棄、豁出性命也要救我的人，怎麼可能會覺得噁心。被你俘獲了也算情感操控嗎？”
聞言，雙臂上的光芒更藍了，加上心中亂作一團的情緒，蘇賢有些明白【我礙】是怎麼回事了。
並非對方將他感染了，而是自己被攻略了——[是，我愛的意思嗎？]
顧離雪將心聲吐露，卻看見蘇賢有些獃獃的樣子。
“你不自信的樣子真是少見。”
顧離雪笑了笑。她知道，蘇賢因為【好感不減】，在感情方麵過於自信的同時，也意外的自卑。而且，他又是個太過在乎他人感受的人。
“有點像...你剛剛實習時候的樣子。”
這時，蘇賢才慢慢地將心底中的情緒壓製下去，笑著回道“話說回來，我也很少見到你顧組長時候的樣子。”
他將手中的糖畫咬下一塊裙擺，品嘗起來。沒有特別的味道，就是很甜。
“如果你想看......”
說著，顧離雪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直至麵無表情。
但她這副樣子，蘇賢卻不覺得難以接觸，更像是個有點強勢的三無少女。
“現在如何，蘇賢。”
少女上前一步，讓蘇賢將她的神情和姿態看得更加仔細。
“有點以前的感覺了，顧組...嗚唔......”
言語間，兩人的距離愈發接近，直至顧離雪將蘇賢的臉捧起，吻了上去。
半響
“哈......呼......”
唇分，兩人還未遠離、呼吸交錯的時刻。顧離雪迷離的雙眼看著蘇賢那倒映著自己的眼睛，深吸他的周身的空氣，將溫熱的吐息落在蘇賢的臉頰上，濕熱又帶著一點薄荷的涼。
[好想繼續...]
顧離雪很享受，若是可以，她想就這樣和蘇賢吻上一整天。
蘇賢退後半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
雖說是被對方強吻，雖說是偷襲，但結丹被築基偷襲成功這件事本就蹊蹺，其中又多少事蘇賢的默許就不得而知了。
蘇賢很清楚這一點。他出軌了，不僅精神出軌了，身體也出軌了。
[我本來就是渣男，我本來就是渣男......]
[我隻是想讓她們幸福，我隻是想讓她們幸福......]
蘇賢心中不斷默唸這些話語，企圖讓愧疚和背叛感稍稍減弱。
蘇賢這種默許的態度讓顧離雪很滿意。這樣的態度表示，老師心中是有她的，而且她的位置不低。
雖然顧離雪討厭出軌的人，但如果那人是老師、出軌的物件是她的話，並不厭惡呢。
[不，這不是出軌。]
老師早就已經對她心有眷戀，若不是在【幻想鄉】中那個女人趁她處在不能行動的階段，給老師編織了不知廉恥的夢境，現在老師的戀人應該是她才對。
她的行動，隻是在拿回原本就屬於她的東西。
想到這，顧離雪雙眸中顯露堅定的目光，與顧組長更像了。
“蘇賢，我們繼續走吧。”
“嗯。”
蘇賢點點頭，有些沉默地跟在顧離雪身後。
心中的愧疚感，他沒有使用【催眠術】將其壓製。
後悔與愧疚，是人更正自身行為準則的動力。他既然選擇了默許，受到來自良心的拷問是應該的。他可以壓抑許多情感，但對於後悔與愧疚，他不會忽視。
若是習慣忽視，底線一寸一寸地塌，最終變為他厭惡的人。
[雖然，現在底線也在不斷放低就是了。]
蘇賢內心自嘲道。
“蘇賢，你是更喜歡顧組長還是，顧離雪？”
走在前方的顧離雪回頭，依舊冰冷的臉上目光熾熱，語氣平淡地問道。
“因為是你，所以都喜歡。”蘇賢真誠地說出內心的想法，底線放低一點點後，他有點破罐子破摔了，或者說更自在了。
“啊...”突如其來的告白，讓顧組長瞬間破功，連線吻都沒害羞的她臉上升起紅霞，手指纏繞著髮絲打轉。
“嗯......我覺得我還是更喜歡以顧離雪的樣子跟你相處。”
“能...再來一次嗎？剛才的，接吻。”
雖然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從她的動作與眼中的期待來看，她內心不似語氣那般冷靜。
“等到我將能力的問題解決再說可以嗎？”
“嗯。”
“老師，我們去前麵的服裝店看看吧。”
“好。”
......
走上石板橋，度過腳下的綠水，再往前走走，古鎮的元素愈發稀少，兩邊現代裝修的店麵多了起來。
兩人逛過一間又一間的服裝店，心中的情緒也逐漸沉澱成情感。
蘇賢是很少線上下買衣服的，他的習慣是在網上買到一套合適的之後，就一直復購同款。
而顧離雪倒是在大學的時候陪朋友逛過幾次，不過當時的她經濟還未獨立，買一件衣服需要考慮很久。後來家人出了意外，她就沒有將精力花在外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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