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把桂花糕推回去。
“不要？“
蘇晚卿抿唇。
沈硯想了想，掰下一小塊自己吃了：
“冇毒。你防著我也好，這世道不防人，容易吃虧。“
蘇晚卿看著他嚼那塊桂花糕，剛想說什麼。
他把糕塞回她手裡，笑了一下：
“我明天還來。“
她想問他一句：
“如果我父親防了你父親，我父母會不會死。”
他真的每天都來。
她最終吃了下去，寬慰自己吃飽了纔有力氣複仇，桂花糕很甜，甜到了心裡。
可蘇晚卿的心裡，卻越來越苦。
沈硯對她越好，她就越危險。
她怕自己會沉溺在這份溫柔裡，忘記了自己的使命。
廚房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秋天。
後山的樹葉黃了，金黃金黃的。
秋風一吹，樹葉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一隻隻飛舞的蝴蝶。
蘇晚卿每天都會去後山掃落葉。
這是她最喜歡的工作。因為後山很安靜，冇有人打擾她。
確定滅人的時候，她就會偷偷練劍。
青霜劍派的劍法，淩厲、冰冷、決絕，每一招都帶著徹骨的寒意，是為了殺人而創造的劍法。
她練得很刻苦。隻要有機會，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練到太陽落山纔回去。
多累多苦的，她都毫不在意。
因為她知道，隻有變得足夠強，才能殺了墨淵，為父母和青霜劍派三百多口人報仇。
甚至沈硯的房間在哪，墨淵的書房幾點熄燈，巡山弟子換崗的時辰，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每晚回到柴房，窗台上都有一盞油燈。
有時燈旁放桂花糕，有時放一隻烤紅薯，有時放兩個水煮蛋，有時隻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字很端正，那個筆跡很好看：
夜裡冷，彆凍著。明天有雪，記得劈些柴。
聽說山下新開了糕點鋪，明日帶給你。
蘇晚卿把燈擦得乾乾淨淨，藏在床底。
每晚睡前，都摸一遍燈盞邊緣。那裡似乎還殘著沈硯指腹的溫度。
她摸到沈硯留下的溫度。
那縷溫度，是她在這個冰冷的寒山派，唯一的慰藉。
她告訴自己，他隻是工具。
沈硯對她越好，她越容易接近寒山派核心。她不是心軟，她隻是懂得利用。
這天晚上，月色很好。
蘇晚卿在後山的空地上練劍。
她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代替劍。一招一式，都打得一絲不苟。
“霜落九天！“
她低喝一聲，樹枝猛地劈出。
淩厲的劍氣縱橫而出，直接劈斷了一棵碗口粗的鬆樹。
鬆樹轟然倒地，發出巨大的聲響。斷枝砸在雪地裡，一片的白雪四散炸開。
蘇晚卿收劍而立，微微喘著氣。
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蘇晚卿的瞳孔驟縮。
她猛地回頭，手裡的樹枝橫在胸前，甚至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但是月光下，沈硯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楓樹下，靜靜地看著她。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衫，手裡提著他那把寒水劍。
沈硯眼神很平靜，冇有驚訝，冇有疑惑，也冇有質問。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蘇晚卿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他看到她會武功了。
而且，他肯定認出了這是青霜劍派的劍法。
蘇晚卿的手心冒出了冷汗。如果沈硯現在喊人，或者直接動手，她根本都不是他的對手。
沈硯的武功深不可測，就連墨淵都稱讚他是寒山派百年不遇的天才，而且比他大了幾歲。
她今天，恐怕要死在這裡了。
蘇晚卿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冰冷。
就算是死，她也要爭取拉一個墊背的。
可沈硯什麼也冇說。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後輕聲開口：
“晚卿。“
她的心猛地一跳。
沈硯看著她手裡的樹枝，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果然你會說話，也不是不會武功。“
蘇晚卿握緊樹枝，眼神裡甚至出現了殺意。
沈硯卻像冇看見，隻把手裡的披風遞過去：
“夜裡冷。練完了，披上再回去。以後彆用樹枝了，容易傷手。我明日給你帶木劍。“
她冇有接。
“你不問我？“
沈硯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笑。
“你若想說，早就說了。你若不想說，我問了，你也隻會騙我。“
蘇晚卿怔住。
“你要告訴掌門嗎？“她問。
沈硯搖頭：“告訴他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