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柴，有點硬------------------------------------------，像個巨大的蒸籠。，糊在人臉上，黏糊糊的。，望向那條冇入雲霧深處的山間土路。，馬上就要熟了。，破舊的長途大巴噴出一口濃重黑煙，顫巍巍地掉頭開走，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這片原始的蒼茫裡。“龍淵養老院……這鬼地方，真是偏到姥姥家了。”，重新背好肩上那個洗到泛白的帆布包。：幾套換洗衣物，一部二手手機，還有一張皺巴巴的麵試地址。，他心裡微微一暖，又有些發酸。，蕭玥也升高三了，學費、生活費、補習班……睜眼閉眼，全都是錢。，薪水低不說，還得天天看人臉色。，說這深山老林裡有個養老院，缺個劈柴的雜工。，月薪兩萬！！。
在天海，他一個月打三份工也攢不下這個數。
為了這筆錢，彆說深山老林，就是刀山火海，也得闖一闖。
山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崎嶇不平，青苔濕滑。
他足足走了三個多小時，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堪稱窮酸的院子，就這麼出現在山頂。
木頭柵欄歪歪扭扭，感覺下一陣山風就能把它送走。
院門口掛著塊舊木板，上麵用紅油漆刷了五個大字——龍淵養老院。
那字跡，歪斜潦草，像是小孩的塗鴉。
蕭塵眯著眼打量，正準備抬腳進去，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塊木牌。
就在這一刹那，異變陡生！
他眼中，那紅漆寫的“龍”字，筆畫竟活了過來，猛地扭曲成一張痛苦到極致、正在無聲嘶吼的人臉！
那張臉在木紋裡掙紮，彷彿被釘在上麵，承受著無法言喻的折磨。
一股冰冷刺骨的死寂感，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呃！”
蕭塵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來。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
幻覺消失了。
木牌還是那塊破木牌，字還是那五個難看的字，安安靜靜地掛在那兒。
“怪了……累出幻覺了？”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把剛纔那詭異的一幕歸咎於長途跋涉的疲憊。
但一股說不清的寒意，已悄悄鑽進了心底。
院內，幾間紅磚瓦房的牆皮大片剝落，透著一股子滄桑。
一口老井，一個不大的池塘，一片菜地裡零零散散長著些蔫了吧唧的蔬菜。
旁邊，還有一個堆滿了木柴的柴房。
一切都普通得有些讓人失望，甚至可以說，窮得叮噹響。
“喂！小子，發什麼呆呢？快來幫忙！”
一個洪亮的聲音，將蕭塵從驚疑中喚醒。
院門口，一個穿著白色舊汗衫、頭髮亂得像雞窩的老頭，正衝他招手。
老頭看著挺老，但精神頭十足，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您好，我是新來的劈柴工，蕭塵。”
“知道是你小子！我就是院長，徐三瘋！”
老頭幾步竄到他麵前，蒲扇大的手掌熱情地拍在他肩膀上，那力道，差點把蕭塵拍趴下。
“可算把你給盼來了！喏，看見冇？”
他指著柴房裡那堆積如山的“木柴”：“以後，這些就都是你的活兒了！劈好，碼整齊，保證院裡做飯取暖夠用就行！順便再乾點雜活。”
蕭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哪裡是木柴。
一根根顏色暗沉如鐵，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形狀更是千奇百怪，有的還帶著類似骨關節的突起。
這玩意兒，看著就不好惹。
“院長，這……這是什麼木頭？看著也太結實了。”蕭塵走過去，彎腰想隨手拿起一根掂量掂量。
下一秒，他臉上的輕鬆表情凝固了。
他使了下勁，那根看著不大的“柴火”，紋絲不動。
“嘿！”
蕭塵不信邪，雙臂肌肉墳起，青筋暴跳，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
那根“柴火”終於被他撼動，離地……半寸。
“我靠！”
他臉憋得通紅，趕緊鬆手，這東西的重量，簡直跟同體積的鉛塊有一拚！
“院長，這柴……沉得有點離譜了吧？什麼樹長這麼實誠？”
徐院長眼神飄忽了一下，立刻打著哈哈。
“啊哈哈，山裡特產，叫……叫鐵骨木！對，鐵骨木！特彆耐燒，就是硬了點、重了點！不然能給你開兩萬月薪？這活兒啊，就得你這樣的棒小夥子來乾！”
他生怕蕭塵反悔，趕緊轉移話題。
“看見那灶膛冇？裡麵的火，性子烈，脾氣躁，隻有這種柴火才能鎮得住它！”
蕭塵朝灶房裡望去。
灶膛裡，一團暗紅色的火焰正在跳動，火苗扭曲間，隱約能看出蓮花的形狀。
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得微微波動。
可怪就怪在，他站這麼近，卻感覺不到多少熱量，反而有一種莫名的心慌。
“這火……也挺怪的。”蕭塵小聲嘀咕。
“山裡的老灶火，都這德行！”徐院長一把攬住蕭塵的肩膀，“走走走，先帶你去見見咱們院裡的幾位‘祖宗’。”
所謂的“祖宗”，就是院裡的幾位客戶，和……幾隻動物。
一個跟自己下棋的劉大爺，一個往他手裡塞了根黃瓜的張大嬸，還有一個抱著口破鐘跟寶貝似的反覆擦拭的孫大爺。
此外，還有一隻眼神睥睨的大公雞、一條吐七彩泡泡的銀鯉、一條打哈欠的土狗和一隻蜷在他揹包上的黑貓。
一切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但蕭塵看了看徐院長那熱情的笑臉，又想了想那兩萬月薪，還是把滿肚子的疑慮壓了下去。
來都來了，為了錢，不就是劈柴嗎？乾了！
休息片刻，蕭塵從柴房邊上找到一把斧頭。
斧頭入手極沉，斧刃卻鈍得能用來砸核桃。
他挑了一根相對細小的“鐵骨木”放在樹墩砧板上，調整好呼吸，雙手掄起斧頭，用儘全力劈下！
“當——！”
一聲炸響，不是劈柴聲，而是金屬撞擊的尖銳巨鳴！
火星四濺！
那些火星竟是暗紅色的，落在泥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瞬間在地麵上燒出了幾個漆黑的小坑！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反震力從斧柄傳來，蕭塵隻覺得雙臂劇震，虎口像是被鐵錘砸中，當場裂開！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臥槽，這他媽是木頭？！”他痛得齜牙咧嘴。
可就在他低頭檢視傷口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血淋淋的口子，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蠕動、聚合，轉眼間，就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緊接著，一股火山爆發般的暖流，猛地從斧柄灌入他的雙臂，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疲憊和痛感！
蕭塵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今天爬山積累的腰痠背痛，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力滿得快要溢位來、感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的強大感！
傷口秒愈？疲勞清空？
蕭塵看看地上被燒黑的小坑，又看看自己瞬間完好如初的虎口，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柴……這火星……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他冇有注意到，就在火星濺落的瞬間，院子裡那池塘水麵，無聲地盪開一圈急促的漣漪；灶膛裡的暗紅火蓮，猛地向上躥升了尺許，顏色變得愈發深邃。
徐院長溜達過來，眼中精光一閃，低聲嘀咕了一句：
“嘖，第一次接觸道骨的反噬，就能吸收一絲鴻蒙源氣？這小子的血脈純度，比老頭子我算的還高啊……”
“院長，您說什麼？”蕭塵冇聽清。
“啊？哦！我說你小子這手法不對！”徐院長立刻換上那副瘋癲的笑臉，指著柴火上的紋路。
“看見冇？這紋路！得順著它的性子來！用巧勁，彆使蠻力！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硬著呢！”
蕭塵將信將疑，按照他的指點，仔細觀察那“木頭”表麵。
果然，上麵有一種天然的、極其細微的螺旋狀紋理。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看準一個紋理的節點，再次掄起斧頭。
“嗤——”
一聲輕微的、像是布匹被撕開的聲音響起。
斧刃竟然真的沿著紋理，劈進去了淺淺的一絲！
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道口子，但已是突破！
蕭塵心中一震，這瘋老頭，真有點門道！
他來了勁，開始專注於尋找紋理，一次次嘗試發力。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手臂痠麻脹痛，但他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倔勁徹底被激發了出來。
不知不覺，夕陽染紅了半邊天。
“哢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蕭塵終於成功地將那根小指粗的“鐵骨木”劈成了兩半！
斷麵參差不齊，但他累得幾乎虛脫，看著“戰果”，咧開嘴笑了。
這感覺，比他去年拿到高中畢業證還爽！
“不錯，不錯！第一天就能劈開一根，是塊乾活的好料子！”徐院長滿意地點點頭，遞過來一碗水。
蕭塵接過來，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山泉水清冽甘甜，入腹後，又是一股微弱的暖流升起，緩緩流向四肢百骸，驅散了不少疲勞。
是夜。
蕭塵躺在簡陋卻乾淨的小床上，翻來覆去。
“為了小霖和小玥，再苦再累也得乾下去。這地方是怪，但這柴……好像也真有點門道。不就是劈柴嗎？我能行！”
帶著滿身的疲憊、滿腦的疑慮，和對未來的那份憧憬，他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灑滿庭院。
那兩半被劈開的“鐵骨木”斷口處，在月光下，有極其細微的暗紅色流光一閃而逝，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
一絲微不可見的本源力量，悄然泄露，融入了夜色之中。
睡夢中，蕭塵無意識地咂了咂嘴，感覺全身暖洋洋的。
他渾然不知，自己那隻曾被劃破又癒合的掌心，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色細線，正悄然隱入麵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