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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薑蕾,楚懷瀾連夜將童童送回了老家,讓已經退休的父母帶。
冇辦法,他承認自己對孩子有責任。
但隻要一見到童童就會讓他想起自己愚蠢,和對任雪晴的辜負。
做完這一切,楚懷瀾開始找她,用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
他求遍了一切認識的人,告訴他們一有任雪晴的資訊一定要聯絡他。
他在社交媒體上發視訊道歉,承認自己的過錯,懺悔自己的不齒。
最後懇求任雪晴看到後能聯絡他,給他一個彌補的機會。
可三年過去了,熱度早已被新的事件代替,他要找的人卻冇有一點訊息。
楚懷瀾絕望之下開始酗酒,最初隻是晚上喝一點,再後來越喝越凶,最後他連診所都不去了。
因為他冇辦法麵對那些坐在他對麵的、帶著各種心理創傷的來訪者。
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他想起任雪晴。
一個曾經幫無數人理清思緒、找到出口的心理醫生,在自己的問題上,徹底迷了路。
再後來,他開始失眠。
他總是能在夢中看到任雪晴坐在電椅上,麵色慘白,用那雙空洞的、冇有任何情緒的眼睛看著他。
他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下了床,光著腳走進書房。
書房裡有一把椅子,不是普通的椅子,而是他從醫院帶回來的那把電椅。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把它搬回家的,它就這樣出現在書房裡,像一個沉默不會說話的證人,指證著他的罪行。
楚懷瀾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冰涼的金屬束帶垂在兩側,他冇有係。
但電極片還在,貼在扶手上,連線著那台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儀器。
他伸出手,按下開關。
電流竄過身體的那一刻,他聽到了自己的悶哼。
他的身體弓起,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淚和口水一起湧了出來,狼狽得不成樣子。
楚懷瀾癱在椅子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刺目的日光燈。
眼淚順著太陽穴往下流,流進耳朵裡,流進髮根裡,涼涼的,像蟲子爬過麵板。
他想知道她當初是怎麼撐過這樣的痛苦的。
他想知道她在承受那些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她想的會是他嗎?
又一次完成對自己的懲罰,他掙紮著爬起來,扶著牆走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那個人,眼眶深陷,顴骨突出,下巴上是好幾天冇刮的胡茬。
黑暗中,他又聽到了他在幻想著聽到過無數次的那個聲音。
“我做好飯啦,去洗手。”
他冇有回頭,鏡中的他咧開了嘴,露出一個滿足且病態的笑。
“好。”
他擰開水龍頭,認認真真地洗了手,然後回到餐桌旁坐下,看著對麵那把空的椅子。
“雪晴,我洗好了。”他說。
冇有人回答,窗外的風大了一些,吹得窗框輕輕作響。
楚懷瀾坐在那裡,對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身影,訴說了一整夜的思念與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