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英子也在鋪子裏，遠遠地，福寶就揚著嗓子喊：“姐夫，姐夫！福寶來了！”
“哈哈！我這小姨子，嘴巴就是甜！”王屠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伸手就想去接福寶的背簍。
“姐夫你看，福寶給你和姐姐帶了好東西！”福寶從背簍裡拎出一隻肥嘟嘟的野兔子，晃了晃。“這是專門送你們的！”
胡英子在一旁狠狠瞪著福寶，先前這丫頭對自己向來沒個好臉色，動輒吹鬍子瞪眼，怎麼對王屠戶就這般熱情？還主動送野兔子示好，以前自己想蹭根兔子毛都難！
“野兔子！這好東西！”王屠戶眼睛一亮，轉頭就笑嘻嘻地看向胡英子。“這兩天你伺候我辛苦，正好燉了給你補補。快，把那袋下水取來！”
“那袋子又大又臭，要取你自己取！”胡英子沒好氣地別過臉。
“我去！我去取！”旁邊的夥計見狀，忙不迭地朝後院跑。
王屠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胡英子，我看你是給你臉了？”
胡英子委屈得眼圈發紅，隻能悶頭朝後院跑，床上時他對自己百依百順，怎麼下了床提上褲子就變了樣？福寶這掃把星幾句挑撥，他就對自己吹鬍子瞪眼！
福寶接過下水也沒多留，跟王屠戶實在沒什麼好聊的，轉身就跟等候在外的雲雲、李大牛匯合。
“福寶，今天收穫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宋掌櫃店裏的大腸，能不能賣得動。”雲雲還在擔心，畢竟先前沒人吃過這東西，怕客人不敢嘗試。
福寶大手一揮，滿是底氣：“我敢保證，就咱們送過去的那些，連中午都撐不過！”
“借你吉言，但願如此。”雲雲也盼著這鹵腸能受歡迎，那麼好吃的東西，要是沒人懂，也太可惜了。
三人路過河邊時，照例把買回來的下水倒出來清理。忙忙碌碌到中午，總算把下水初步處理乾淨，雖說還不算徹底，但下午再用清水多淘幾遍就好。
等他們回到家，苗新雪已經把午飯做好，往常都是雲雲下廚，今兒雲雲跟著福寶出去，家裏的飯食便隻能她來操持。
“可算回來了！跟宋掌櫃談得怎麼樣？”苗新雪一邊忙著給幾人盛飯，一邊問道。這一上午她沒閑著，洗衣、打掃、做飯全是自己來，哪怕在孃家時也沒這麼累過，可心裏卻透著充實的開心。
看著莫玉宸認真讀書的模樣，心裏就暖暖的，再想想八歲的福寶沒日沒夜為家裏操勞，自己這點辛苦又算什麼？
她給福寶碗裏多夾了塊肉，柔聲叮囑：“福寶，多吃點。午飯後必須歇會兒，你總熬夜，對身子不好。”
“知道啦大嫂！我吃完就去睡覺，爭取把自己養得跟小豬似的！”福寶故意拖著長音調侃。
“哈哈！小豬？”李大牛沒忍住，差點把嘴裏的飯菜噴出來。
“聽你大嫂的，好好歇著。”莫玉宸也心疼這個妹妹，他每晚讀書到深夜時，灶房裏的燈卻還亮著，不用想也知道是福寶在忙。
“喲，沒想到舉人老爺也懼內啊！”福寶促狹地眨了眨眼，說完放下碗就一溜煙跑了。
“這丫頭，什麼都敢說！”莫玉宸無奈地笑了笑，眼神卻轉向苗新雪，滿是溫柔。“不過懼內好，被你這樣又賢惠又漂亮的娘子管著，我樂意。”
苗新雪被他看得臉頰微紅，低頭抿了口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沒等福寶在炕上躺熱乎，院外就傳來雲雲的大嗓門：“福寶！快出來！”
“說好的讓我休息呢！才剛躺下，不起！就不起！”福寶裹著被子撒嬌。
“宋掌櫃來了！說是找你談生意！”雲雲直接跑進屋子，伸手就去拉福寶。
“宋掌櫃？”福寶一骨碌從床上跳下來，眼睛都亮了，肯定是鹵腸賣得好！
她趿著鞋就往外跑，見到宋掌櫃就甜甜地喊：“宋伯伯好！”
“福寶！我的好丫頭！”宋掌櫃一把握住福寶的手，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激動。“你那鹵腸，有多少我要多少！上午送過去的那些，一中午就搶空了！價格你隨便開，我絕無二話！”
“價格嘛……。”福寶歪著腦袋想了想，這個時代豬肉才三十文一斤，鹵腸是加工過的，批發價五十文應該不算貴。她抬頭看向宋掌櫃：“宋伯伯，我給您算五十文一斤。您在店裏賣的話，一百文、一百二十文都成，要是客人多，再貴點也有人買。”
“我中午都賣到一百五十文了！”宋掌櫃一拍大腿，語氣更興奮了。“就這價，照樣被搶著買！隻要你有貨，再貴我都敢賣，咱們商人圖的就是個利！”
“宋伯伯是想問，我一天能做多少斤？”福寶猜透了他的心思。
“對對對！”宋掌櫃連連點頭，“丫頭，你一天能出多少貨？”
“暫時一天也就二百斤吧。”福寶有點無奈，其實她心裏也在嘀咕，批發價給得低，大頭利潤都被宋掌櫃賺走了。可轉念一想，二百斤就是十兩銀子，除去五百文成本、五百文人工費，凈利潤也有九兩。
一天九兩，一個月就是二百七十兩，這數已經很可觀了。她話鋒一轉，又補充道：“不過您放心，後期我還會加新品，比如豬頭肉、雞鴨、豬耳朵、豬蹄子這些，到時候產量自然就能提上來。”
“好！好！有新品一定先給我店裏送！”宋掌櫃笑得眼睛都眯了，自從遇到福寶，他就沒少賺錢，東家天天誇他有眼光。
他琢磨著，明天就把鹵腸送到城裏，讓東家也嘗嘗鮮。他又湊近了些，小聲說：“丫頭，產量能儘快提上來就最好，我東家在各地有十幾個店呢，全要貨！”
“沒問題！我會慢慢加量的。”福寶心裏樂開了花，有銀子不賺是傻子，大不了後期多跑幾個鎮子，多收些下水、豬頭、豬耳朵就是。工人也不愁找，半天十文錢的工錢，有的是人搶著來。
“那咱們就說定了！你這鹵腸，可不能賣給別家店，全給我！”宋掌櫃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
“宋伯伯您放心！隻要您店裏吃得下，我絕不給別家一兩貨！”福寶笑著應下，直接批發給宋掌櫃也省事，量大了，自己賺的也不少。
“吃得下！再多都吃得下！”宋掌櫃樂嗬嗬地走了，心裏已經開始盤算後續的生意。
送走宋掌櫃，福寶轉身就開始安排工作。她先看向李大牛：“大牛哥，以後你跟著我乾吧？一天一百文，還管飯，怎麼樣？”
“好！太好了！”李大牛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這工錢比他之前乾苦力強太多。
“雲雲姐，你也是一天一百文。”福寶又看向雲雲。
雲雲連忙擺手：“我是小姐的丫頭，每個月都有月銀，怎麼能再要你的錢？”
“大嫂給的是大嫂的，你幫我做事，我絕不能讓你吃虧。”福寶拉著她的手，又叮囑道：“雲雲姐，你去把大虎哥他們喚來，咱們要擴大生產，人手不夠。”
“哎，好！”雲雲立刻朝隔壁跑去。
沒一會兒，莫大虎夫妻倆就跟著來了，一聽福寶說：“一人一天一百文，還能把兒子帶上幫忙。”莫大虎眼睛都瞪圓了：“啥？一人一百文？我跟你嫂子倆人，一天就能賺二百文？還管飯？”
“是啊大虎哥。”福寶點頭，跟他們細說分工，“你跟大牛哥每天幫我買菜、送貨；瑩瑩嫂子就幫著清理下水、滷製鹵腸。操作方法我都會教你們，就是配方得我來掌著，後期要是穩妥了，再告訴大嫂。”
“好！我們都聽東家分配！”李大牛故意打趣道。
“暫時先這麼分，不過咱們也沒那麼多講究，誰手裏的活忙完了，就去幫其他人搭把手。”福寶笑著說。“咱們現在是睜開眼就要幹活，天黑了才能歇，得互相幫襯。”
“我們都聽福寶的！”莫大虎連忙表態。這麼好的差事落到自己頭上，別說搭把手，就是多幹些也願意。
李大牛也跟著點頭：“這些日子跟著你，吃的好、拿的也多，比以前強太多了，我們都聽你的。”
“那行，你們先回去歇會兒，一個時辰後咱們就開工。”福寶揮了揮手。
等人都走了，福寶才摸了摸後腦勺，小聲自言自語：“東家……我這也算是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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