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審就設在衙門外的空地上,訊息一傳開,知曉的百姓紛紛湧來圍觀。張威在宜蘭州為官數年,欺壓百姓的勾當幹了不少,如今總算有人敢站出來跟他對著乾,大夥兒打心眼裏透著痛快。
從昨夜到今日,張家的所作所為,福寶已聽聞不少。單說昨夜派人暗殺他們,足見張威絕非正人君子,更遑論是為民做主的好官。今日他又敢調動軍隊來抓她,分明是狐假虎威,仗勢欺人。
張威剛在案前坐定,福寶便上前一步,高聲喊道:“今日有知府大人在此,各位鄉親,知府大人會為我們做主!這些年受過張濟、張混他們欺負的,都可上前報案,我們的知府大人必定秉公處理!”
“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有百姓遲疑著開口,語氣裡滿是半信半疑。
福寶忙高聲回應:“我們的知府大人向來秉公執法,在律法麵前人人平等,便是對自己的親兒子,也絕不會徇私!”
張威一聽,頓時慌了神,猛地站起身喝道:“不是要公審你嗎?怎麼反倒扯到我兒子頭上了?”
福寶臉上噙著一抹冷笑,朗聲道:“張大人,我今日要狀告張濟仗勢欺人、強搶民女、吃霸王餐,更兼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張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險些背過氣去,指著福寶怒斥:“你、你這是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福寶挑眉反問,“張大人,令郎這些年乾的那些醃臢事,莫非你當真一無所知?”
話音剛落,邢無便帶著一行人匆匆趕到。福寶見了邢無,心中瞭然,—定是找到苦主。果不其然,邢無身後跟著十幾號人,個個麵帶悲憤,顯然都是來狀告張濟的。
率先有個婦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喊道:“草民李月,狀告張濟!他打死我丈夫,搶走我女兒,我女兒不堪受辱,已然上吊自盡!”
緊接著,一個滿頭白髮、滿臉滄桑的老漢也跪了下來,聲音沙啞地控訴:“草民王二,狀告張濟!他霸佔我兒媳,還活活打死了我的兒子!”
又有一個婦人跪倒在地,淚水漣漣:“草民田翠,狀告張濟!他不僅強搶了我家的鋪子,還打死我家相公,打傷我兒,我兒至今仍癱在床上,生死未卜!”
“草民狀告張濟……。”
一樁樁,一件件,血淚交織的控訴接連不斷。張威聽得臉色鐵青,猛地拍案怒吼:“本官今日有大案要審,你們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先給我放一放!”
福寶當即上前一步,厲聲反駁:“皇上尚且言明,百姓麵前無小事!怎麼到了張大人你這兒,這些關乎百姓性命的冤屈,就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正是!大人,苦主已然告到跟前,理應即刻審理!”圍觀的百姓中也有人壯著膽子附和。
眼看局勢漸漸失控,張威臉色一沉,厲聲喝道:“都給我閉嘴!來人,把這些人全都押進大牢,本官回頭再一一審問!”
“誰敢!”福寶猛地掏出一卷明黃聖旨,高舉過頭頂,“欽差大臣在此,我看你們哪個敢造次!”
張威聞言大驚,慌忙四下張望:“欽差大臣在哪裏?”
福寶上前一步,將聖旨遞到張威麵前:“你自己看便知。”
張威顫抖著雙手展開聖旨,逐字逐句看完,身子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指著福寶,聲音都在發顫:“你、你竟然是福寶郡主,也是……也是欽差大臣?”
福寶收回聖旨,鄭重點頭:“正是本郡主,亦是奉旨前來的欽差大臣。”
張威癱坐在地,麵如死灰,嘴裏不停唸叨著:“完了,全完了……。”
福寶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環視著圍觀的百姓,高聲道:“本郡主今日以欽差之身,為宜蘭州的百姓伸冤!你們的狀子,本郡主全接了!”
張威哆哆嗦嗦地湊上前來,諂媚道:“福寶郡主,還是讓本官來審理吧?”
福寶轉頭看向百姓,揚聲問道:“鄉親們,你們是想讓這位張知府大人公審,還是願意讓本郡主代勞?”
“福寶郡主!福寶郡主!”
百姓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越來越高。福寶轉頭看向張威,笑意裏帶著幾分嘲諷:“民心所向,本郡主隻好卻之不恭了。”
說罷,她拿起桌上的驚堂木,狠狠一拍:“來人,把張濟給我帶上來!”
然而,衙役們卻一個個杵在原地,壓根沒人動彈。
福寶淡淡一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既然衙役調不動,那本郡主便動用軍隊!”
她再次掏出令牌與聖旨,對準一旁待命的軍隊,冷聲道:“為首的將領何在?還不上前聽令?莫非你們想跟著張家一同造反不成?”
這話一出,果然奏效。為首的將領李彪臉色一變,連忙上前幾步,單膝跪地:“末將李彪,參見郡主!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福寶頷首道:“李統領,你即刻去將張濟抓來公堂!”
昨夜她早已查清,這李彪與張家狼狽為奸多年,手上也沾了不少百姓的血汗。今日正好借他的手,先拿張濟開刀。
“是!末將領命!”李彪不敢耽擱,連忙起身帶人去抓。
福寶又看向百姓,高聲道:“你們手中若有狀子,盡可隨時遞上來!本郡主在此立誓,必定還宜蘭州一個朗朗乾坤,說到做到!”
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百姓遲疑不前。他們並非不信福寶,隻是怕今日雖能震懾張家一時,若不能徹底將張家連根拔起,等郡主離開後,張家捲土重來,他們隻會遭到更兇狠的報復。
見眾人遲遲不動,福寶也不催促,隻是靜靜等候張濟到案。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李彪便帶著人將張濟押了上來。
張濟被押到堂前,卻依舊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他篤定軍隊與張家是一條心,真到了關鍵時刻,定然會站在自己這邊。
“堂下跪著的是何人?”福寶再次拍下驚堂木,沉聲問道。
張濟仰著下巴,趾高氣揚地答道:“張濟!”
“王二狀告你霸佔其兒媳、打死其子;田翠狀告你強搶其鋪、打死其相公、打傷其子。這些罪狀,你可認罪?”福寶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張濟臉上滿是不屑,囂張地笑道:“是我做的又如何?這裏山高皇帝遠,誰能管得了我們張家?”
“你這畜生,犯下如此罪孽,竟然還敢當眾承認!”福寶怒喝一聲。
張濟愈發挑釁:“敢作敢當,有何不敢承認的?”
福寶再次拍響驚堂木,將早已擬好的認罪狀扔到張濟麵前:“既已認罪,敢在此狀上簽字畫押?”
張濟瞥了一眼認罪狀,猛地抓起撕得粉碎,狂笑道:“我認賬又如何?就是不簽字畫押!我看你能奈我何!”
福寶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拔出腰間寶劍,直指張濟:“本郡主身為欽差大臣,手握先斬後奏之權!今日便替天行道,斬了你這惡賊!”
張濟卻絲毫不懼,反而笑得更加得意:“我看你敢!”
“她不敢,我敢!”
一道沉冷的聲音驟然響起。福寶循聲望去,驚喜喊道:“大哥!”
隻見莫玉宸大步流星走上前來,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張濟麵前,猛地拔出腰間的尚方寶劍,寒光一閃,手起劍落,張濟的頭顱便滾落在地。
“啊!殺人了!”
百姓們先是一陣驚呼,隨即紛紛跪倒在地,熱淚盈眶地高呼:“上天有眼!惡賊伏法!多謝大人為民除害!”
張威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渾身發抖,手指著莫玉宸,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莫玉宸神色淡定,目光威嚴地掃過眾人,沉聲道:“本府莫玉宸,乃是新任宜州知府,亦是福寶郡主的兄長。陛下親賜尚方寶劍,見寶劍如見陛下親臨!爾等還不快跪下接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姓們連忙磕頭行禮,就連一旁的李彪也不敢有絲毫遲疑,慌忙跪倒在地。
宜蘭州的天,終究是要變了。
張威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再也沒了半分往日的囂張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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