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休最後將房契輕輕放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福寶,這是十個鋪子,就當給你的醫藥費。」
福寶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玩笑似的弧度:「王伯伯可知道,一粒百毒散價值多少銀子?」
那可是價值千金的寶貝,好在她早已掌握了配方,回頭再配一瓶存著便是。
王休瞳孔微縮,連忙追問:「多少銀子?」
福寶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兩千兩,若是在京城,五千兩一粒。」
縣城裡的十個鋪子,說什麼也值不了兩千兩。
王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抬手用衣袖擦去額角滲出的冷汗,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我把王家所有的鋪子都給福寶,差的銀子,王伯伯給你打欠條!」
福寶卻小手一揮,打斷了他的話:「算了,王伯伯隻需給我四個鋪子就行。不過這四個鋪子,得我自己選,東南西北各要一個。」
這小小的縣城,頂多也就開得下四家鹵菜店。但她心裡清楚,王家的資產絕不止表麵這些,屯兵沒有銀子支撐可不行,隻是她還沒摸清這些資產藏在何處。
王家的宅子看著氣派,可在眾人眼裡,也隻是普通的富戶,算不得頂尖豪門。
王休連忙點頭如搗蒜:「好,好!福寶隨便選!」
「那好,我們下午就去選鋪子。」福寶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有了鋪子,再培養些人手,半個月就能開張營業。
「好,好!下午我讓吳管家陪你一起去,福寶儘管挑!」王休連聲應下,生怕她反悔。
「多謝王伯伯。」福寶微微欠身,衝王休行了一禮。
另一邊,王剛倒還真聽話,正湊在李大牛跟前套話。
「大牛兄,你這看的是什麼書?福寶平時對你很嚴厲嗎?」
李大牛頭沒抬頭,隻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彆說話?打擾我看書了。」
王剛抓了抓後腦勺,有些尷尬:「這些字你都認識?」
李大牛指著書頁上一個字,反問:「這個念什麼?」
「雅。」王剛脫口而出。
李大牛立刻放下書,衝王剛豎起了大拇指:「你真厲害!」
王剛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臉茫然:「厲害嗎?」
李大牛撿起地上的樹枝,一邊在地上寫「雅」字,一邊跟著念:「雅。」
王剛見狀,氣得轉身就走,嘴裡還嘟囔著:「書呆子!」
李大牛歪著腦袋看他的背影一眼,滿臉疑惑:「他才剛認識幾個字,怎麼就說成書呆子了?」
不過也無所謂,隻要能看書,當書呆子也沒什麼不好。
沒過多久,王剛就找到福寶,一肚子怨氣地吐槽:「小小年紀,心腸怎麼這麼黑!」
福寶一頭霧水:「二少爺這是在說誰?」
王剛伸手指了指蹲在地上寫字的李大牛,憤憤道:「你看他!平時跟著你做事也就罷了,在這兒等你的功夫,還要被逼著讀書認字,也太歹毒了!」
福寶無奈地搖了搖頭:「果然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你怎麼就知道他們讀書是辛苦?說不定他們是在享受學習知識的過程呢。」
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驕傲:「在我手下做事的人,以後個個都能成為有錢人。我讓他們認字,是為了讓他們以後能自己開鋪子賺錢,總比一輩子寄人籬下強。」
恰好王休走了過來,聞言忍不住稱讚:「福寶果然有大愛!隻要有本事,就能改變命運。能當福寶的下人,也是他們的福氣,放眼整個縣城,有哪位主子會這樣用心培養下人?」
這娃娃年紀雖小,心思卻深不可測,她身邊的人,以後恐怕都會成為她的得力助手。
王剛抓了抓頭發,心裡有些犯嘀咕:「難道錯的人是我?」
王休臉色一正,嚴肅地說:「依我看,你就該跟著福寶好好學學。」
這話一提醒,王剛突然想起昨晚父親交代的事,讓他給福寶當徒弟。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福寶,我給你當徒弟好不好?」
福寶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轉頭看向王休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王伯伯,二哥哥這是……吃錯藥了?」
王休連忙上前解釋:「昨晚福寶救了他一命,他回府後就一直鬨著要跟你習武,說你的功夫比他祖父還厲害,非要換師父不可。」
福寶瞬間明白,這是想在她身邊安插眼線。
她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拜師就算了,不過你可以跟在我身邊,我沒事的時候,倒是可以指點你一二。」
免費的勞力,不用白不用。
說著,她順手從懷裡掏出一套拳法遞給王剛:「這個你先拿去練習。」
王剛接過拳法,激動得就要下跪行禮:「多謝師父!」
福寶一把拉住他,語氣平淡:「師父就麵了,我這人對徒弟的要求很高,等你把這套拳學會了,再說拜師的事。」
王剛瞬間漲紅了臉,隻覺得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你的意思是,我不配當你的徒弟?」
福寶伸出手指,輕輕往他胸前彈了一下,無奈道:「哎!孺子難教也!以後跟著我,好好學就是了。」
她心裡早已盤算好,第一步,就是先培養他的情商。
王休連忙上前打圓場:「多謝福寶願意調教犬子!」
福寶小手一擺,語氣輕鬆:「好說好說。就讓二哥哥暫時跟著我,一年後,我保證還你一個聽話懂事的兒子。」
「哼!」王剛氣得轉身跑到李大牛身邊坐下,臉色鐵青。
十五歲的少年,要認一個八歲的娃娃當師父,已經夠荒唐了,更荒唐的是,還被人家拒絕。
王休又對福寶道:「辛苦福寶了,以後有什麼需求,儘管跟王伯伯提。」
他臉上滿是笑容,心裡卻在暗自得意,終於成功把兒子送到福寶身邊當眼線。
「好的。」福寶應了一聲,心裡卻另有算盤:免費勞力不用白不用,以後心情不好了,還能拿他出出氣。
王剛坐在一旁,還在小聲吐槽:「那小娃娃,平時也這麼猖狂嗎?」
李大牛立刻抬起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福寶是我的東家,她心善,喚我一聲『大牛哥』,還讓我們直接叫她名字。你敢說福寶壞話,你就是壞人!」
王剛皺著眉搖頭:「真是不可理喻。」
李大牛在他身後喊道:「你就是壞人!」
吊完水,已經到了中午。眾人吃過午飯,便各自分開行動。
吳管家陪著福寶去選鋪子,王剛和李大牛則在一旁跟著。
整個下午,幾人坐著馬車,從城北轉到城南,又從城南轉到城東,最後再到城西,把縣城轉了個遍。
走到一處鋪子前,吳管家停下馬車,笑著介紹:「福寶,你看這個鋪子怎麼樣?這可是正街的旺鋪,後麵還帶個小院子,裡麵東西都齊全,進來就能用。也不用擔心人流量,周圍的住戶平時買東西,都愛來這條街。」
吳管家心裡卻在犯嘀咕:這麼好的鋪子,就這麼送出去,真不知道主子是怎麼想的。
福寶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非常好,就這個了。」
接下來選的幾個鋪子,也都合她的心意。
不過一下午的時間,四個鋪子選好。
吳管家幫著辦完過戶手續,便先回去。
福寶則帶著李大牛和王剛,繼續在縣城裡轉。
「你到底在看什麼啊?」王剛不耐煩地問道,心裡暗自後悔,早知道跟這小娃娃,會這麼無聊,他說什麼也不會同意。
福寶沒理會他的抱怨,轉頭問李大牛:「大牛哥,咱們剛才轉下來,一共看到多少家藥店和肉鋪子?」
李大牛立刻報出數字,語氣熟練:「南街有三家藥店、八家肉鋪子;東街有兩家藥店、五家肉鋪子;北街……。」
王剛驚訝地看著兩人,忍不住插嘴:「你們記這些做什麼?」
福寶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教導的意味:「學著點,以後你就跟著大牛哥,多留個心眼。」
「啊?就學這些?」王剛驚叫出聲,他明明是來學功夫的,怎麼變成學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福寶沒再理他,繼續吩咐:「大牛哥,你記的很詳細,回頭你再去問問,這些藥店和肉鋪子的租金是多少,還有肉鋪子每天能殺幾頭豬。藥材鋪子也多走幾家,看看他們的藥材種類和價格。」
這些事交給李大牛做最合適。
「是。」李大牛點點頭,認真地記下。
王剛在一旁小聲嘀咕:「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