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沉吟半晌,眼睛一亮:「我倒有個主意,既能幫到那些窮學子,還能賺些銀子。」
有郡主出銀作底,事情就簡單了。
「怎麼賺銀子?」
苗新雪與裴欣怡幾乎異口同聲地追問。
福寶眼尾一揚,帶著幾分小得意:「我們找個下棋高手設擂,贏了便賞二百兩銀子,輸了的人隻需給我們一百兩,一天設十局就成。」
「可誰來當這個台柱?」
苗新雪與裴欣怡對視一眼,身邊竟無合適的棋藝高手。
福寶抬手朝書房方向一指:「找大哥呀!」
「對啊!」
三人頓時眼前一亮,齊齊衝進書房,正埋首琢磨殘局的莫玉宸,見她們興致勃勃的進來,手中的棋子險些落地,驚得一跳。
「哎呦,你們這是做什麼?險些嚇著我!」
「幫我們打擂!」
三人異口同聲,語氣滿是期待。
福寶把設擂濟學子的緣由細細說給莫玉宸聽,末了補充:「大哥帶上麵紗扮作神秘人,輸贏都無妨,不露臉便不丟人。」
裴欣怡上前一步,拍著胸脯朗聲道:「輸了算本郡主的,贏了的銀子全歸莫公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拒絕便是不給麵子。莫玉宸無奈點頭:「好吧,隻是銀子我不要。」
「好!那咱們趕緊準備打擂!」
三個姑娘風風火火地出了書房,各自忙活起來。
待眾人走後,莫玉宸卻有些犯愁,拉住福寶低聲道:「福寶,我的棋藝還不如你,怎可能贏過旁人?京城藏龍臥虎,高人多著呢。」
「什麼藏龍臥虎,便是真有龍,見了我福寶也得盤著!」福寶拍了拍他的肩,又笑道,「回頭我再陪你下兩盤,放心便是。」
她本就沒指望百分之百贏,隻求不虧本便好,「人外有人」的道理,她心裡門兒清。
說著,福寶遞過一本線裝棋譜:「這本棋譜大哥好好研究,定能派上用場。」
莫玉宸接過棋譜,見妹妹一片善心,也生出幾分乾勁:「好!大哥一定好好準備,絕不讓你輸!」
為了琢磨棋藝應對擂台,莫玉宸連晚飯都顧不上吃,隻守著棋盤與棋譜反複推演。
設擂的訊息,半天功夫便傳遍了京城,這全是裴欣怡的功勞,她讓人在大街小巷貼滿了告示,聲勢十足。
皇宮內,皇上聽聞此事,不禁汗顏:「福寶這丫頭設擂,竟隻為窮苦書生湊盤纏,這般憂國憂民,倒比朕想得周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朕也去湊湊熱鬨,參加這擂台。」
「啊?皇上要去?那莫公子豈不是必輸無疑?」裴欣怡驚得輕呼,誰不知皇上棋藝曾打敗天下無敵手?
她卻不知,如今的皇上早已不是「天下第一」,前不久,他剛輸給了八歲的福寶。
皇上眼神有些閃躲,支支吾吾道:「朕……朕讓著些莫公子便是。」
其實他心裡早虛了:連八歲的福寶都能贏他,莫玉宸作為哥哥,棋藝想必更精,今日能打個平手已是萬幸。
「陛下既肯手下留情,欣怡便放心了。」裴欣怡這才鬆了口氣。
次日一早,醉仙樓還沒開門,門前早已擠滿了人,多半是趕考的窮學子,也有不少來看熱鬨的世家子弟。
此次設擂的場所,是何掌櫃主動找福寶提供的。
福寶站在門口,清亮的聲音傳遍人群:「十人為一組,上午一百人,下午一百人,傍晚結束後公佈成績。」
話音剛落,何掌櫃笑著走出來補充:「凡是上午參賽的學子,午飯都由醉仙樓請客!」
福寶看向何掌櫃,心裡雖疑惑,免費給場地還管飯,莫不是為酒樓打廣告?可這些窮學子平時吃不起醉仙樓,放榜後也會離開京城,似乎也無甚「廣告效應」。但她也不多想,隻當是何掌櫃給她麵子。
「太好了!」學子們頓時歡呼起來,這幾日科考,肚子早沒了油水,醉仙樓本就不是他們能踏足的地方,如今得了這機會,正好能好好補一補。
「大家排隊登記!上午沒排上的,先領號下午再來,後續兩天的名額也一並定了。」福寶早有準備,連上午、下午的號牌都分好了樣式。
「好!排隊!」眾人有序應聲。
三天下來,共六百學子參賽,仍有不少人沒能排上。福寶看著那些雖沒參賽卻來排隊的學子,乾脆每人發了一兩銀子當「參與獎」。
對麵茶樓裡,德公公看著這一幕,輕聲感歎:「福寶郡主當真心善。」
皇上欣慰點頭:「朕果然沒看錯這小丫頭。」
「皇老爺,咱們現在進去嗎?」德公公低聲問。
「先進去瞧瞧。」
此時的醉仙樓大廳裡,莫玉宸的擂台早已圍滿了人,他蒙著麵紗,端坐棋桌後,神秘感十足。
剛連贏三局,他臉上的緊張也淡了些,多了幾分底氣。
「這麵紗男到底是誰?京城從未聽過這般厲害的棋手!」眾人竊竊私語,竟沒人敢再上前挑戰。
皇上見狀,朝德公公遞了個眼色:「朕也來扮回神秘。」
「是。」德公公早備好麵紗,迅速幫皇上與自己都蒙好。
「這一局,我來應戰。」皇上身形挺拔,邁步走上前,語氣從容。
「又來個神秘人!這下有看頭了,到底誰能贏?」
眾人頓時屏息,目光緊緊鎖在棋盤上,果然是京城,藏龍臥虎!
高手過招,一盤棋下了近一個時辰仍未分勝負。莫玉宸額角已滲出汗珠,對方的棋路竟與自己極為相似,每一步都掐得極準。他心念一動,當即變了路數,不再按原計劃走棋。
「果然是高手。」皇上眼中閃過一絲佩服,對方竟能看出兩人棋路相近,還能臨時變招。若不是此前福寶教了他兩招新棋路,此刻他怕是早已輸了。
「承讓……。」莫玉宸心中忽然有了猜測,起身朝皇上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哈哈!你贏了。」皇上爽朗一笑,轉頭對德公公道,「付銀子,一千兩。」
「不可!按規矩,一百兩便可。」莫玉宸連忙擺手,正要追上去推辭。
皇上卻回頭笑道:「能與福寶郡主一同做善事,是朕,真是我的榮幸,多些銀子也無妨。」
人群中,有人忽然恍然大悟:「我懂了!福寶郡主這是找高手賺世家子弟的銀子,幫窮苦學子啊!」
另一人立刻接話:「可不是嘛!咱們若是也跟著捐些銀子做善事,說不定皇上與沐王府都能知曉!」
此後,凡是輸給莫玉宸的世家公子,都主動多給銀子,少則五百兩,多則一千兩。
一天下來,莫玉宸竟賺了七千三百兩銀子,除去給學子的獎勵與各項開支,還餘下不少。
既賺了名聲,又湊了善款,可謂兩全其美。
「福寶,你可真是賺錢的好手!」裴欣怡佩服得五體投地。
福寶卻搖搖頭:「這些銀子本就是為學子們籌的,回頭儘數入國庫,讓朝廷用到實處纔好。」
她心裡門兒清,這麼多人看著,銀子絕不能裝進私囊,不然皇上那個「老登」指不定怎麼想她。
「好!福寶你想得周全,做得對!」莫玉宸連連讚成,臉上滿是笑意,原來能幫到彆人,是這般開心的事。
裴欣怡上了馬車,還不忘探出頭喊:「福寶!以後做善事,可得帶上本郡主!」
「放心!一定帶上你!」福寶笑著應道。
這般靠譜的郡主,這條「大腿」可得牢牢抱緊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