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望著棋盤,麵上已沒了起初的從容。
福寶瞧著勝局在握,本想悄悄讓子,卻沒承想還是與皇上戰成了平手。
「福寶,你竟能與朕弈和,好本事!再來一局!」皇上眼中瞬間燃起興致,他久居高位,棋藝在宮中難逢對手,今日被個小娃娃逼平,反倒來了精神,語氣裡滿是雀躍。
福寶抿唇一笑,語氣帶著幾分俏皮:「陛下方纔定是瞧不上我這小娃娃,才未儘全力。這回可要拿出真本事,我也不藏著掖著,好好與陛下對弈一番。」
說罷,她重新擺好棋子,眼神專注起來。
皇上見狀,也收起了輕視之心,每落一子前都凝神思索,指尖捏著棋子,半天不肯落下。
一旁侍立的德公公卻悄悄攥緊了帕子,額角冒起細汗,這福寶郡主的棋路越發淩厲,瞧這架勢,皇上今日怕是要破例輸一次。
「福寶郡主,陛下,嘗嘗剛送來的點心吧?」德公公趁兩人落子間隙,輕聲上前,話裡藏著提醒,想讓福寶借機鬆勁。
「多謝德公公,我這會兒心思都在棋上,不吃。」福寶笑著回絕,心裡卻門兒清,德公公是怕她真贏了皇上,駁了聖顏。
「一邊去,彆擾了朕下棋!」皇上頭也沒抬,目光緊緊鎖在棋盤上,生怕一個疏忽就錯了關鍵一步。
這一局,足足下了兩炷香的功夫。
終了,皇上看著棋盤上的死局,愣了片刻。福寶卻眼睛一亮,脆生生道:「陛下,福寶贏啦!」說罷,她拿起一塊點心,小口吃著,臉上滿是得意。
皇上還在盯著棋盤複盤,疑惑道:「福寶,這棋路不對啊,朕以前用這法子,從來都是輕鬆取勝,今日怎麼……。」
福寶嚥下點心,毫不客氣地把功勞推給大哥:「這是我大哥莫玉宸琢磨出來的新走法,如今世上怕是隻有我們兄妹倆會。
不過陛下要是想學,我教您呀,特彆簡單,一說您就懂,,文采斐然、見解獨到,就算中不了狀元,進三甲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科考舞弊雖偶有發生,但多是小打小鬨,朝廷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回竟有人敢動到莫玉宸頭上,還如此囂張,他如何能忍?
「福寶你先起來,若真有舞弊之事,朕定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多謝陛下!」福寶重重磕了個頭,這才起身,「福寶替天下讀書人,給陛下叩謝恩典!」
「你先回吧,這事朕記在心上。」皇上揮了揮手,方纔的棋興已蕩然無存,科考關乎選材,是國之大事,可滿朝大臣竟無一人上奏,這裡頭怕是藏著不小的貓膩。
福寶應了聲「是」,轉身正要走,德公公卻追出禦書房:「福寶郡主,您的點心忘帶了。」說著,遞過兩提精緻的點心匣子。
「多謝德公公。」福寶接過,心裡盤算著,這兩匣子點心,夠她吃些日子了。
「托郡主的福,老奴的腰好多了。」德公公臉上滿是感激,語氣誠懇,「比送老奴銀子還讓我開心。」
他跟著皇上二十年,什麼貴重東西沒見過,唯獨這身子骨的毛病,是他最大的牽掛。
福寶順勢拉住德公公的手腕,指尖輕輕搭了搭,笑道:「確實好了不少,就是體質還差點。下回我配好藥,給您送來。」
「多謝郡主!」德公公連忙躬身行禮,眼眶微微發熱,這世上,真心惦記他身子的,恐怕也就這小丫頭了。
「不過是個毛孩子,裝什麼神醫?德公公,你可彆被她騙了!」一道不陰不陽的聲音傳來,正是三皇子。
福寶心裡冷笑,果然是他!那晚蒙麵人的聲音,她一聽就記下來。
麵上卻依舊恭順:「福寶見過三殿下。」
德公公也連忙行禮:「老奴見過三殿下。」
近來他辦事得力,越發得皇上信任,雖是太監,卻也沒人敢輕易怠慢。
三皇子瞥了福寶一眼,滿臉不屑。福寶卻繞著他轉了一圈,突然湊近,壓低聲音道:「三殿下,您腎虛,那方麵不太好,可得悠著點。再這麼折騰,怕是難有子嗣。」
三皇子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指著福寶怒喝:「你放肆!彆以為本王不敢打你!下次再胡說八道,本王絕不饒你!」
福寶攤了攤手,一臉無辜:「良藥苦口,忠言逆耳。您要是信我,給我一千兩銀子,我保證藥到病除。要是拖個一年半載,醫藥費可就翻倍。告辭三殿下。」
說罷,揮揮手轉身就走,心裡暗爽,敢跟她作對,先膈應膈應他再說。
三皇子氣得手指發抖,對著福寶的背影低吼:「猖狂!父皇竟然還縱容她!」
「三殿下息怒,郡主還是個孩子,口無遮攔,您彆跟她一般見識。」德公公連忙上前打圓場,生怕這事鬨大。
「口無遮攔?早晚禍從口出!」三皇子冷哼一聲,氣呼呼地甩袖離開。
這邊三皇子氣得跳腳,那邊福寶卻心情大好,大哥科考的事有了皇上兜底,鹵菜生意也蒸蒸日上,如今正忙著擴大規模,打算在京城裡開十家鋪子,讓全京城的人都能吃到她的鹵菜。
她得趕在大哥考完試、離京上任前,把這些事都安排妥當。
回到住處,杜芳正等著她彙報:「福寶,明天有三十多位年輕人來應聘,都是來當鋪子裡的夥計和掌櫃的。」如今杜芳是門店經理,還兼著福寶的秘書,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乾勁十足。
「好,明天我親自麵試。」福寶點點頭,心裡已有了盤算,「等我們離開京城,現在住的這個院子,就專門用來做鹵菜,供應京城所有鋪子。張媽負責采買和後院管理,鋪子裡的事就全交給你。到時候,我就當甩手掌櫃!」
「我這就去安排!」杜芳笑著應下,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她如今一個月能拿十兩銀子,年底還有分紅,照這樣乾下去,用不了幾年就能成「富婆」,這樣的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福寶剛送走杜芳,就看見苗新雪無精打采地坐在石凳上,眉頭緊鎖。
她連忙走過去:「大嫂,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苗新雪抬頭看了看天,語氣裡滿是擔憂:「你大哥進考場一天了,也不知道裡麵情況怎麼樣,我總擔心許良才會使壞……。」
福寶握住苗新雪的手,語氣篤定:「大嫂你放心,不管許良才耍什麼花樣,大哥今年肯定能中!」
不然她這趟皇宮就白去了,棋也白下了。
「福寶,你怎麼這麼有把握?」苗新雪盯著她,心裡又好奇又期待,這小丫頭的預測,從來沒錯過。
福寶便把進宮和皇上弈棋、求皇上徹查科考舞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苗新雪。
「太好了!有皇上幫忙,就不怕他們搞鬼!」苗新雪這下徹底放下心來,臉上終於有了笑容,「走,大嫂帶你去廚房,我這兩天新琢磨了一道菜,給你嘗嘗!」
福寶卻輕輕推開她,從懷裡掏出一本菜譜遞過去:「大嫂你照著這個做就行,我還有事要忙呢。」
旁人不知道,可苗新雪清楚,這八歲的小丫頭,每天比誰都忙:要管鹵菜鋪的招聘,要盯門店的管理,要琢磨鹵菜的新配方,還要幫大哥鋪路,時不時得進宮陪皇上下棋,跟郡主打好關係,還要防著像三皇子、許良才這樣的壞人。
福寶望著天邊的晚霞,忍不住歎了口氣,上一世,她幫著爸媽打理公司,活成了「牛馬」;這一世,本想輕鬆點,沒承想比上一世還忙。
「什麼時候才能不用這麼忙啊……。」她小聲嘀咕著,心裡默默許願,「來生一定要做個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安穩穩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