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安踏入王府的那一刻,周身的寒氣尚未散儘,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他屏退左右,隻留謀士唐宇與親衛統領周強在書房議事,燭火被穿堂風拂得搖曳不定,映得三人麵色皆凝重幾分。
方纔唐宇親赴被劫倉庫勘驗,指尖還沾著些許塵土,此刻躬身回話,聲音裡帶著幾分難掩的驚疑:“殿下,屬下反複查驗過現場,此事絕非尋常人力可為。”
裴景安指尖輕叩桌麵,指節泛白,沉沉頷首:“本王亦覺蹊蹺。八座倉庫囤積著精銳兵器與萬石糧草,外圍布有重兵巡防,連隻飛鳥都難靠近,賊人卻能在一夜之間將物資席捲一空,全程悄無聲息,未留半分打鬥痕跡,更無一人察覺。這般手段,凡人根本做不到。”
周強攥緊腰間刀柄,粗糲的麵龐滿是難以置信,沉聲附和:“殿下所言極是。縱是江湖頂尖高手,或是精銳死士,想要一夜端掉八座重兵把守的倉庫,尚且要拚殺流血,可現場連一絲血跡、一道刀痕都尋不見,這般無聲無息的劫掠,簡直是聞所未聞!”
裴景安閉目思索片刻,再睜眼時眸光銳利如刀:“唯有地道能避人耳目,可本王早命人探查過倉庫地基,地下寸土未動,根本沒有暗道痕跡。”
唐宇眉頭緊鎖,當即理清當下要務,拱手進言:“殿下,當務之急有二。其一,即刻補齊糧草兵器,穩住軍心;其二,暗中排查京中及周邊勢力,但凡私藏庫房有同款製式強弩者,必是此案元凶!”
裴景安深以為然,可轉瞬便麵露難色,一聲輕歎溢於唇角:“補糧購械需巨額銀兩,可王府近年來開支浩繁,庫中早已空虛,何來餘財?”
書房一隅,堆放著數箱王府珍藏的珠寶玉器,流光溢彩卻無人欣賞。唐宇目光微轉,不動聲色地望向那幾口木箱,示意不言自明。
裴景安瞬間會意,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轉頭看向周強,語氣不容置疑:“將這些珍寶悉數清點打包,即刻送往千金閣。”
“屬下遵命!”周強不敢耽擱,抱拳領命,當即轉身喚來心腹仆從,著手收拾裝箱。
裴景安望著唐宇,神色肅然:“唐先生,今夜隨本王親赴千金閣,會會那位齊公子。”
唐宇躬身應下,語氣沉穩:“屬下遵令。”
千金閣內,脂粉香與墨香交織,齊誌明捏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聽聞裴景安所言,驚得險些將茶水潑灑出來,滿臉都是不敢置信:“殿下莫不是在說笑?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劫走八座倉庫的糧草兵器?打死小的,也不信世間有這般通天本事!”
他旋即堆起諂媚的笑,身子微微前傾,拍著胸脯保證:“殿下定是在試探小的誠心?您放心,小的與殿下的交易,守口如瓶,連身邊親信都不知曉半分。小的這輩子隻貪財,絕無半點背叛之心,殿下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裡。”
裴景安麵色冷峻,沒有半分玩笑之意,指尖輕敲桌案,語氣透著無儘疲憊與焦灼:“本王從不說戲言。如今兵器儘失,庫銀空虛,若非走投無路,本王何至於變賣府中珍藏,落得這般境地?”
齊誌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猛地站起身,眉頭擰成一團,來回踱步思索,神色漸漸凝重:“若殿下所言句句屬實,那小的倒是想起一個傳說中的組織,唯有他們,有這般鬼神難測的手段。”
裴景安心頭一震,霍然抬眼,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哦?究竟是何方勢力?”
齊誌明停下腳步,神色誇張又帶著幾分後怕,壓低聲音道:“小的幼時曾拜在周道子門下,聽師父提起過,域外有一神秘組織,精通詭譎之術,能隔空取物、夜行千裡,偷盜財物從不留痕跡。隻是這組織名號,小的時隔多年實在記不清了,隻記得師父說,此組織早已覆滅多年,並非我大昭國境內勢力……。”
他頓了頓,又皺起眉搖頭:“可小的眼線遍佈整個大昭,從未聽聞此組織死灰複燃,更彆說潛入京中作案了。此事太過詭異,實在匪夷所思。”
裴景安緩緩起身,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心底疑竇叢生:“覆滅多年的組織,竟偏偏盯上本王?這背後究竟藏著什麼陰謀?”
齊誌明見狀,連忙上前寬慰,拍著胸脯保證:“殿下寬心,但凡有人作案,必會留下蛛絲馬跡。小的也對這神秘勢力好奇至極,即刻便動用所有暗線,暗中追查此事,一旦查到定告知殿下!”
裴景安轉頭看向他,眼底掠過一絲讚許:“以齊公子的人脈手段,肯定不會讓本王失望。”
話音一轉,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懇切:“眼下本王還有一事相求,齊公子人脈廣博、渠道通天,能否幫本王緊急籌備一批糧草,送至指定地點?如今朝廷盯防甚緊,此事交由旁人,本王實在放心不下。”
齊誌明眼睛一亮,貪財的本性顯露無遺,當即滿口應下:“隻要有利可圖,這買賣小的做了!殿下何時要這批糧草?”
裴景安語氣急切:“自然是越快越好。”
齊誌明略一思忖,胸有成竹地回道:“若是京城周邊地界,明日傍晚之前便可送到;若是偏遠之地,最多五日,小的便可調動各地糧庫,準時送達。”
裴景安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長舒一口氣,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字條,輕輕放在桌案上:“有勞齊公子,將糧草分送至這三處地址。”
齊誌明拿起字條掃過一眼,麻利地收入懷中,拱手承諾:“殿下儘管放心,最遲明日此時,糧草必定悉數到位,半分不差!”
裴景安唇角微揚,語氣帶著幾分讚許:“齊公子辦事,果然雷厲風行,效速度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