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獨自一人快馬加鞭返回京城,剛踏入城門,便察覺到空氣中的躁動與不安。
京城看似繁華依舊,實則暗流湧動,殺機四伏,一場席捲朝野的腥風血雨,已然在無形中悄然醞釀。
果不其然,她剛行至一條繁華的街巷,便見一群蒙麵黑衣人手持大刀,緊追不捨地圍著一個少年,少年左臂鮮血淋漓,衣衫被染得通紅,傷口處的血還在不斷滲出,顯然已經受傷不輕,腳步也漸漸踉蹌,卻依舊在奮力躲閃,眼底滿是倔強。
福寶瞳孔一縮,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縱身躍下馬背,身形如箭般衝了過去,厲聲嗬斥:“天子腳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街上行凶,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京城撒野?”
那少年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抬頭,看清來人是福寶時,緊繃的神經瞬間崩塌,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撲了過去,聲音虛弱又帶著幾分委屈:“老大,救我……。”
福寶穩穩接住他,指尖觸到他手臂上的溫熱鮮血,眉頭瞬間擰緊,低頭一看,正是太子裴景軒。
她又氣又急,伸手點了他幾處止血穴位,語氣帶著幾分訓斥:“你這小子,就是不聽話!好好做你的太子,在東宮安分待著不好嗎?非要偷偷溜出來惹事,現在好了,受傷了吧?”
為首的蒙麵人見狀,停下腳步,手中大刀直指福寶,聲音沙啞刺耳,帶著濃濃的殺意:“無關之人,識相的就把人交出來,饒你不死,否則,彆怪我們刀下無情,留你個全屍!”
福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全然沒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快速將手搭在裴景軒的脈搏上,指尖微動,神色愈發凝重:“傷口有毒,而且是烈性毒藥,再晚一步,就來不及了。”
她反手從袖中取出一粒通體漆黑的解毒丸,毫不猶豫地塞進裴景軒嘴裡,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放緩了幾分:“在一旁乖乖看著,彆亂動,這些雜碎,我來教訓。”
說完,她將裴景軒輕輕扶到一旁的牆角,順手拔出腰間的長劍,劍刃出鞘,發出一道淩厲的寒光,映著她冰冷的眼眸。她抬眸掃過眼前的黑衣人,語氣冰冷,帶著幾分不屑:“一起上吧,省得我一個個動手,也讓你們死得痛快些,給你們留個全屍。”
“上!”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幾十名黑衣人瞬間蜂擁而上,手中大刀揮舞著,帶著淩厲的風聲,朝著福寶砍去,一時間,刀光劍影,殺氣彌漫,整條街巷的行人嚇得紛紛四散奔逃,尖叫不止。
這般陣仗,福寶早已見怪不怪。區區幾十個暗衛,於她而言,不過是螻蟻罷了。
她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梭在黑衣人之間,長劍揮舞,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劍刃所過之處,不見鮮血飛濺,卻見黑衣人一個個應聲倒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蒙麵黑衣人握著大刀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眼底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這哪裡是什麼嬌生慣養的郡主?分明是殺人不眨眼的煞神!先前便聽聞福寶郡主武功高強,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心中暗叫不好,這一次,恐怕是必死無疑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就在他們心神恍惚、猶豫不前的瞬間,隻覺得脖子處傳來一絲微弱的刺痛,緊接著,身體便失去了知覺,轟然倒地,直到倒地之後,鮮血才緩緩從那細小的傷口中滲出,傷口之小、位置之準、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牆角的裴景軒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崇拜與激動,心潮澎湃,忍不住在心中喝彩,不愧是他認的老大,果然厲害!若不是老大及時出現,他今日恐怕就要命喪於此了。
不遠處,謝天宇帶著一群東宮侍衛匆匆追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嘴巴張得大大的,傻傻地站在原地,完全忘記了自己帶人來的目的,眼底滿是震驚,連呼吸都忘了調勻,他從未見過如此淩厲的劍法,老大的武功,竟已經高到了這般地步。
最後一劍落下,福寶收劍入鞘,動作依舊行雲流水。
她抬眸,冷冷掃過地上的屍體,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勸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下輩子若是武藝不精,就彆再做殺手了,做個餓尋常人家,娶個媳婦,生個孩子,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安穩過一生,總比這般打打殺殺、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強。”
這話落在謝天宇耳中,如驚雷般轟然炸響,他渾身一振,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當年也曾這般想過,隻想掙夠軍功,卸甲歸田,陪著心愛的女子,生兒育女,安穩度日,可這小小的願望,終究還是沒能實現,如今依然要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
福寶走到裴景軒近前,看著他蒼白的小臉和手臂上的傷口,語氣又沉了幾分,忍不住又訓了起來:“你如今是太子,是大昭國的國本,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遭殃,多少家庭要破碎!你自己不想活,也要替天下百姓想一想,替那些牽掛你的人想一想!”
裴景軒低著頭,一臉委屈,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虛弱又帶著幾分辯解:“我不是故意的……說好的,你和莫鳴會來東宮看我,可你們一直都沒來,我實在太想你們了,就想偷偷溜出來找你玩,誰知道剛出東宮,就被他們盯上了,他們人太多,而且刀上有毒,我實在打不過……。”
福寶看著他委屈巴巴的模樣,心頭的火氣瞬間消了大半,伸手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不是你寡不敵眾,是你學藝不精!回頭好好習武,我不要求你有多厲害,至少要能保護好自己,彆再像今天這樣,任人宰割。”
裴景軒雖然委屈,卻還是乖乖點頭,小聲應道:“是,老大,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好好習武,再也不偷偷溜出來惹事了。”
其實他的武功已經很不錯了,隻是對方人多勢眾,且個個都是死士,又在刀上餵了劇毒,他一時不備,才會受傷落敗,隻是這話,他不敢當著福寶的麵說,隻能默默記在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習武,不再讓老大生氣。
謝天宇這纔回過神來,連忙快步跑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語氣愧疚又惶恐:“老大,是小的無能,沒能保護好殿下,讓殿下受了傷,請老大治罪!”
福寶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沒有真的生氣:“罷了,一個不聽話、偷偷溜出宮的太子,一個連自己要保護的人都看不住、被敵人先找到的護衛,也隻有你們倆能湊到一起了。回頭我再傳授你們一些暗中護人的技巧,彆再出現今日這樣的紕漏了。”
謝天宇聞言,心中一喜,連忙抱拳點頭,語氣恭敬至極:“謝老大恩典,小的一定好好學,絕不再讓殿下陷入危險之中!”
福寶扶著裴景軒起身,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今日之事,絕非偶然,裴景軒身為太子,竟在京城街頭被人追殺,背後必定有人指使,而這一切,恐怕都與那位急著攀附千金閣的七皇子,脫不了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