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子小,就彆乾壞事。”福寶斂了笑意,蹲下身,指尖撚起銀針,精準地在張保身上紮了兩針。
片刻後,張保才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惶恐,一哆嗦便跪伏在地:“郡主,臣知錯了!下官以後再也不敢了!”
福寶垂眸看著他,語氣冷得像冰:“你不是不敢了,是怕了。怕我治你的罪,怕你那點齷齪勾當敗露。”
一旁的張保夫人卻還不知死活地跳腳,尖著嗓子喊:“老爺你怕她做什麼!不就是個毛丫頭片子,身邊連個侍衛都沒有,直接殺了她,誰能知道是咱們乾的!”
張保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揚手就給了夫人一巴掌。“你這蠢婦!淨會給我惹禍!遲早有一天,我得被你連累死!”
夫人捂著臉,淚水瞬間湧了出來,又氣又委屈地哭喊:“你竟然敢打我?這日子沒法過了!”說罷,哭哭啼啼地轉身跑了。張保重新跪回地上,連連磕頭求饒:“郡主,求您饒了我這一次吧!”
福寶勾了勾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饒不饒你,我說了不算。”
張保一愣,急忙抬頭追問:“那、那誰說了算?”
福寶抬手指向圍在四周的百姓,聲音清亮,字字清晰:“是他們說了算。”
張保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眼底閃過一絲嫌惡,壓低聲音啐了一口:“一群賤命罷了,也配做主?”
他的話剛落,福寶便轉向百姓,朗聲道:“從今日起,凡被這位縣太爺欺辱、侵占家產者,皆可上前狀告!隻要所言屬實,占了你們的地,必當歸還;搶了你們的宅院,必當奉還!”
話音剛落,一名衣衫襤褸的婦人踉蹌著走出人群,聲音嘶啞地問:“郡主,若是欠了命,該如何?”
福寶眼神一厲,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償命!”
婦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混合著塵土滾落,泣不成聲:“民女狀告這畜生!他強搶民女的女兒,殺了民女的丈夫,後來……後來民女的女兒,還被他夫人餵了狗啊!”
“好,真是個‘好’縣太爺!”福寶聽得怒火中燒,上前一腳就將張保踹翻在地。她轉過身,對著百姓們高聲道:“現在,都跟我去縣衙!今日,咱們就跟這畜生一筆一筆,算清楚所有的賬!”
此刻的縣衙,早已被邢無和莫鳴控製住,就等著百姓們前來申冤。而張保的惡行,福寶也早讓人快馬加鞭稟報給了皇上。皇上震怒,連夜派了五位大臣趕來處置此事,還調了五百親衛隨行,生怕福寶在這邊吃虧。
從傍晚到深夜,百姓們的控訴就沒停過,張保的罪行罄竹難書。即便夜色已深,百姓們依舊跪在縣衙外不肯離去,直到三更天,才被福寶好言勸回。
福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做清官,可真累。怪不得那些人,都寧願做貪官享清福。”
邢無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語氣帶著幾分埋怨,眼底卻藏著關切:“就你愛多管閒事。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福寶挺直脊背,眼神倔強而堅定:“若是人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這些受苦受難的百姓,還怎麼活?”
邢無看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又露出一抹讚許的笑:“我們的福寶郡主,還真是個為民做主的好官。我跟你,沒跟錯。”
三人埋頭整理卷宗,一直忙到四更天,才總算將所有狀詞和證據梳理清楚。天剛矇矇亮,朝廷派來的五位大臣便已抵達縣衙。
福寶將整理好的卷宗遞過去,語氣乾脆:“各位大人辛苦了,這裡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我還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另外,張保夫妻罪大惡極,必須死,且要就地格殺,不必留到秋後問斬。”
五位大臣連忙應道:“好,我等都聽福寶郡主的。”
此事皇上早已知曉,且震怒不已。就算這些大臣想徇私舞弊、動手腳,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
剛走出縣城不遠,邢無忽然放慢腳步,湊到福寶身邊,壓低聲音道:“我們被人跟蹤了。”
福寶神色不變,淡淡點頭:“我早就發現了。”
前方不遠處,正是一個四岔路口。邢無抬眼示意:“我們分頭行動。”
“好。”福寶應聲,帶著莫鳴朝東邊走去,邢無則獨自一人,轉身往西邊行去。
身後跟蹤的人並未分開,反倒一股腦地跟在了福寶身後。邢無見狀,立刻折返,悄無聲息地跟在那些跟蹤者的後麵。
福寶帶著莫鳴走到一處山腳下,忽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樹林,語氣帶著幾分嘲諷:“跟了一路,還不打算出來動手嗎?”
“倒是我小看你了,福寶郡主。”一道熟悉的陰狠聲音從樹林裡傳來。
福寶抬眼望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李有為?你不好好做你的庶民,跑到這兒來找我,是嫌命太長嗎?”
李有為看著福寶,眼底滿是怨毒,咬牙切齒道:“我不親眼看著你死,我日夜難安!”上次福寶饒了他一條性命,隻將他貶為庶民,可他不僅不知感恩,反倒依舊死心塌地跟著夏彥作惡。
“既然你日夜難安,那我就幫你一把,讓你長眠不醒,一了百了。”福寶話音未落,指尖的銀針便如流星般朝李有為胸口射去。李有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更彆說開口說話,身體一僵,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沒了氣息。
其餘跟蹤的人見狀,全都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往後退縮,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都給我上!殺了他們!一個活口都彆留!”
福寶循聲望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邪魅一笑:“夏彥?我正到處找你,你倒是主動送上門來。”
夏彥冷哼一聲,語氣囂張:“你找到我又如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福寶掃了一眼圍上來的人,約莫兩百來個,嘴角的笑意更濃:“就憑這些人,也想取我的命?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夏彥得意地指了指身後,語氣陰狠:“我可不止這些人手。你看,他是誰?”
“馬河?”福寶的眼神沉了沉。此人的武功與邢無不相上下,有他在此,再加上麵前這兩百人,今日的勝算,還真不大。
“加上我呢?”一道溫潤而有力的聲音忽然從眾人身後傳來。
福寶回頭一看,隻見裴斯年不知何時已然出現,身後還帶著一隊精銳人馬。
夏彥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眼底滿是忌憚,瞬間慫了下去。
福寶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裴斯年,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斯年哥哥,這次彆留活口,要死的!”
裴斯年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輕笑一聲:“好。”
馬河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夏彥急聲道:“主子,您先走!我來斷後!”
夏彥也不敢有半分遲疑。他太清楚裴斯年的底細了,那可是當朝戰神,敵人見了無不聞風喪膽。此人不僅用兵如神,五年前在江湖排行榜上也穩居前十,如今五年過去,誰也不知道他的武功精進了多少。若是留下來,必死無疑。
“好!”夏彥當機立斷,轉身就跑,其餘手下立刻上前阻攔,為他爭取時間。
裴斯年緩緩向前踏出一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都退下,今日,我要與馬大俠過過招。”
“是!”裴斯年帶來的手下紛紛應道,全都原地佇立,並未上前。
福寶一聽這話,瞬間明白了裴斯年的用意,他是故意放夏彥走的。她悄悄湊到莫鳴身邊,壓低聲音吩咐:“跟上去,盯緊夏彥。”
“嗯。”莫鳴微微點頭,趁著混亂,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高手過招,招招致命。裴斯年與馬河你來我往,大戰三百回合,依舊不分勝負,看得一旁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真是無聊透頂。明明知道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還非要在眾人麵前顯擺。”一道不耐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場上的僵持。
裴斯年和馬河同時收招,循聲望去,來人正是邢無。
“邢大哥,你什麼時候到的?”福寶笑著迎了上去。
邢無聳了聳肩,笑著道:“你們倆剛開打,就到了。”
裴斯年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提議道:“既然來了,不如我們三人一起過幾招?”
邢無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我可沒你們這麼無聊!”
馬河對著裴斯年抱了抱拳,語氣凝重:“後會無期!”
“後會無期。”裴斯年微微頷首。
馬河轉身一躍,迅速消失在樹林中。就這樣,夏彥又一次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