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生怕夜長夢多,打定主意今早便進宮向皇上辭行,午後就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這深宮朝堂波譎雲詭,絕非她一個小娃娃能周旋明白的。
誰知她剛踏入宮門,就迎麵撞見了德公公。
「福寶郡主,陛下正要傳你覲見。」德公公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傳我?宮裡又出什麼事了?」福寶心頭一凜,暗自思忖。
德公公壓低聲音,小心翼翼道:「回郡主,儷妃娘娘昨夜突然暈厥病倒,太醫院的太醫們輪番診治,竟都束手無策。皇上急得團團轉,這才讓老奴速速請你進宮,為儷妃娘娘診治。」
儷妃?福寶眸底閃過一絲瞭然。那不是六皇子的生母嗎?聽聞此女寵冠六宮多年,聖眷不衰,定是有些手段的。偏偏這時候突然病倒,還點名要她來治,擺明瞭是衝她來的。
福寶當下收斂心神,故作謙虛地推脫:「太醫院的聖手們都治不好,臣女年幼,醫術淺薄,未必能有辦法。」
話雖如此,她還是跟著德公公去了儷妃宮中。一進殿,就見皇上正焦躁地在殿內踱步,見她進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語氣急切:「福寶,你可算來了!快,快給儷妃看看!」
「是,陛下。」福寶應聲上前,也不客套,直接坐在床邊為儷妃把脈。
指尖剛搭上脈門,她便眉頭微蹙,朗聲道:「陛下,儷妃娘娘這是中了毒!」
「什麼?中毒?!」皇上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給朕徹查!竟敢在皇宮大內下毒,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陛下息怒。」福寶緩緩起身,語氣平靜,「好在毒性微弱,並非致命之毒,隻要服下解藥,很快便能痊癒。」
說罷,她從隨身的錦囊裡掏出一粒通體瑩白的解毒丸,撬開儷妃的嘴,輕輕塞了進去。
「解藥已服,不出片刻,儷妃娘娘便能蘇醒。」福寶拍了拍手,語氣篤定。
她心中早已透亮:儷妃壓根就沒真暈過去,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那點微弱的毒性,也不足以讓她暈厥,至於太醫院為何查不出來,這裡麵的門道,怕是不簡單。
一旁的太醫們見狀,紛紛圍了上來,為首的李太醫急切地問道:「郡主,儷妃娘娘當真無虞了?」
福寶抬眼看向他,特意拔高了音量:「李太醫,你當真查不出儷妃娘娘此番不適的症結所在?」
她的聲音清亮,成功吸引了皇上的注意。李太醫臉色一白,忙躬身解釋:「回陛下,臣等仔細診治,確實未曾查出娘娘中毒的跡象。」
「哦?」福寶追問,「那你們可查出,儷妃娘娘為何會一直昏迷不醒?」
李太醫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硬著頭皮回道:「回郡主,儷妃娘娘素來有心悸之症,情緒稍有激動便容易暈厥,此前已有過數次先例。」
福寶聞言,從袖中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遞到李太醫麵前:「既如此,以後儷妃娘娘再暈厥,你便用這根銀針紮她的人中穴;若是紮了人中還醒不過來,就直接紮心口處。此法不僅能緩解暈厥之症,長期堅持,還能根治她的心悸。」
李太醫看著那根寒光閃閃的銀針,驚得目瞪口呆:「這……這麼粗的針紮心口,會不會……傷及娘娘性命?」
「放心。」福寶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有心悸之症的人,心脈與常人不同,你隻管大膽紮便是,絕不會出岔子。」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儷妃依舊雙目緊閉,毫無蘇醒之意。李太醫急了,指著儷妃,轉頭質問福寶:「郡主,這都過去這麼久了,儷妃娘娘怎麼還沒蘇醒?」
福寶慢悠悠地從袖中又取出一根銀針,晃了晃,笑道:「急什麼?我還沒紮針呢。」
「那……這會要紮哪裡?」李太醫緊張地盯著她手中的銀針。
福寶抬手,銀針直指儷妃的雙眼,語氣平淡:「自然是紮眼睛。」
「不可!」李太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阻攔,「這一針下去,娘孃的眼睛就瞎了!」
「瞎了總比死了好。」福寶語氣淡然,「況且,就算瞎了,我也有辦法治好。」說罷,她推開攔在身前的李太醫,「你快閃開!再耽擱下去,儷妃娘娘可就真的永遠醒不過來。」
話音剛落,就聽床上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呻吟:「陛下……陛下……臣妾這是……死了嗎?」
福寶立刻收回銀針,笑著朝皇上拱了拱手:「陛下您看,這銀針的威懾力多管用,還沒紮下去,娘娘就醒了。」
皇上何等精明,早已聽出了其中的門道,卻也不點破,快步走到床邊,溫言安慰:「儷妃,感覺如何?還有哪裡不舒服?」
儷妃緩緩睜開眼,怨毒地瞪了福寶一眼,隨即換上一副柔弱的模樣,輕聲道:「回陛下,臣妾現在身子輕快多了,比先前舒服不少。」
福寶上前再次為儷妃把了脈,隨即朗聲道:「恭喜儷妃娘娘,您的心悸之症,也已然痊癒了。」
儷妃一驚,連忙看向身旁的李太醫:「我的心悸之症……多年頑疾,竟就這樣好了?」
李太醫連忙上前重新為儷妃診脈,剛搭上手,就聽福寶在一旁說道:「方纔我給娘娘服下的解毒丸,不僅有解毒之效,更有根治心悸的妙用。此藥服下後,娘娘這輩子都不會再受心悸之苦了。」
儷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堆起笑容:「世間竟有如此神奇的藥物?」
「這是家師耗儘心血研製而成的,堪比神藥。」福寶一臉驕傲,「李太醫診完脈,自然便知真假。」
李太醫診完脈,又抬眼看向儷妃,見她微微點頭,立刻躬身向皇上稟報:「陛下,福寶郡主果然是神醫高徒!儷妃娘孃的脈象平穩有力,心悸之症當真痊癒了!」
皇上聞言,龍顏大悅,哈哈大笑道:「好!好!痊癒了就好!」隨即高聲吩咐,「來人,賞福寶郡主黃金百兩!」
「喳!」殿外的侍衛高聲應和。
儷妃也連忙抓過福寶的手,將自己腕上一隻成色極佳的玉鐲取了下來,親自戴在福寶手上,語氣親昵:「福寶,今日多謝你救了本宮的性命,這隻玉鐲,你務必收下。」
福寶也不推辭,微微躬身道謝:「多謝儷妃娘娘賞賜。」
謝過賞賜後,福寶轉向皇上,躬身稟報道:「陛下,臣女今日進宮,實則是來向陛下辭行的。臣女打算午後便啟程返鄉。」
皇上聞言,點了點頭:「既如此,朕便不挽留,路上務必小心。」
「臣女遵旨。」福寶躬身應下,隨即轉身退出了宮殿。
剛走出儷妃宮苑不遠,一道身影便攔住了她的去路。福寶抬眼一看,竟是皇後。
「福寶郡主,」皇後的聲音清冷,「方纔殿內之事,哀家都看在眼裡。儷妃當真中了毒?她那心悸之症,也是真的?」
福寶淡淡一笑:「皇後娘娘慧眼如炬,自然看出了端倪。」她頓了頓,緩緩說道,「儷妃娘娘確實中了毒,但那點毒性,絕不足以讓她暈厥;至於心悸之症,更是無稽之談。」
說罷,她抬手晃了晃腕上的玉鐲:「皇後娘娘,這隻鐲子,纔是儷妃『生病』的真正原因。」
皇後一愣,盯著那隻玉鐲問道:「這鐲子儷妃常年佩戴,從未離身,難道有什麼不妥?」
「這鐲子被一種奇毒浸泡過,毒性隱晦,短期內難以察覺。」福寶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若是尋常人佩戴,不出三個月,必會毒發身亡!」
「什麼?!」皇後嚇得連連後退兩步,臉色發白,「儷妃這是……想置你於死地?」
福寶卻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與自信:「可惜,她打錯了算盤。想給我下毒,簡直是關公麵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畢竟,她纔是下毒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