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早飯,一行人半點不敢耽擱,就連清晨剛從河裡撈上來的鮮魚都沒顧上清理,隻打算趕到中午的歇腳點再收拾。
「出發!」
福寶一聲令下,隊伍立刻整肅動身。她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邢無則沉穩地壓在隊尾斷後。長長的馬車隊伍行駛在官道上,看著甚是招搖,好在福寶早有準備,值錢的物什全收進了隨身空間,車廂裡隻堆著些衣物和乾糧,就算真遇上不開眼的毛賊,也隻能空手而歸,哭著離開。
「老大,前麵有條河!」
王子軒不願悶在馬車裡,此刻也騎著馬跟在側邊,王苒苒則寸步不離地護在孩子們周圍。
「好,那咱們就去河邊歇腳,中午烤鮮魚吃!」
福寶抬頭望瞭望日頭,眼看已是近午時分。她自己趕了半天路尚且扛得住,可孩子們哪裡受得了。
尤其是她那兩個剛滿兩歲的侄子侄女,正是坐不住、愛撒歡的年紀。
「好耶!吃烤魚!老大,等下我還去河裡抓大魚!」王子軒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渾身的力氣彷彿沒處使似的。
「那是自然。」福寶笑著點頭,一早逮的十幾條魚還在車轅上活蹦亂跳呢。
一聽說要下河抓魚,孩子們頓時歡呼雀躍起來。
「抓魚咯!抓魚咯!」
福寶帶著一半孩子去河邊摸魚,剩下的小家夥則圍在雲雲身邊,七手八腳地幫忙拾掇午飯。王苒苒和邢無自然擔起了護衛的職責,這群孩子玩性大,哪裡懂什麼危險,隻顧著瘋玩打鬨,半點沒察覺周遭的動靜。
就在眾人鬨得正歡時,王子軒突然指著河心方向,高聲大喊:「老大!那邊有條大魚!」
福寶心頭一緊,急忙喝道:「回來!不許過去,危險!」
王子軒早就被那條大魚勾走了魂,哪裡聽得進勸?腳下一劃,便朝著河心的方向追了過去。
「停下!快停下!」福寶在後麵急得連聲大喊,趕忙追上去。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王子軒連人帶魚摔進湍急的河水,瞬間就沒了蹤影。
這河水水流湍急,在淺灘邊抓抓魚倒也罷了,一旦進深水區,便是福寶也束手無策。
「子軒!王子軒!」福寶趴在河邊,急得放聲大喊。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水麵突然冒出來兩個人頭。一個是嗆得滿臉通紅的王子軒,另一個,卻是個滿臉凶相的陌生漢子。
那漢子挾持著王子軒,高聲喊道:「福寶郡主!想要救這小子,就到小牛山來!」
「老大!救我!救我啊!」王子軒嚇得渾身發抖,拚命掙紮著大喊。
福寶眼神一凜,聲音卻穩如磐石:「好!我去小牛山!子軒彆怕,你是男子漢,撐住!」
話音未落,那漢子便拖著王子軒,一頭紮進水裡,再也看不見蹤影。
福寶心頭一沉,連忙朝岸邊衝去,將河邊所有孩子都叫上岸,嚴令不許再靠近水邊半步。
王苒苒也立刻策馬衝了過來,臉色凝重:「福寶,怎麼辦?」
福寶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邢無,語速極快地吩咐道:「邢大哥,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和苒苒姐去救子軒!」
邢無點點頭,神色肅然:「放心,這裡有我!隻是你們務必小心小牛山的土匪絕非善茬,尤其是他們的頭子周宇航,據說箭術通神,百步穿楊!你們千萬不可輕敵!」
福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眼底寒光一閃:「那可真是巧了,我最拿手的,偏偏就是射箭。」
她如今的弓箭,拉力早已超過三百斤。放眼這整個天下,論射箭,她自認第二,便沒人敢稱第一。
福寶和王苒苒不敢耽擱,問清了小牛山的方向,當即策馬揚鞭,疾馳而去。這座山並不算大,繞過一段河道,便遙遙望見了山影。
「來者可是福寶郡主?」
山腳下守著兩個精壯漢子,見她們二人策馬而來,立刻上前拱手問道。
福寶翻身下馬,抱拳回禮,朗聲道:「正是。我要見你們大當家,還請二位帶路。」
其中一名漢子也抱拳還禮,側身引路:「郡主請隨我來。」
福寶點點頭,與王苒苒對視一眼,緊隨那漢子往山上走去。這座山不算高,山路也不算崎嶇,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抵達山頂的山寨門前。
「哈哈哈哈!聞名不如見麵,果然是英雄問少年!你就是那傳說中神乎其神的福寶郡主?」
一聲洪亮的大笑從頭頂傳來,福寶循聲抬頭,隻見一個絡腮胡大漢正站在寨門的高台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這位大哥是?」福寶不動聲色地問道。
那大漢縱身躍下高台,落地時穩如泰山,衝著福寶抱拳笑道:「在下便是這小牛山的大當家,周宇航。」
「原來是周當家,久仰大名。」福寶也笑著抱拳回禮,禮數周全。
周宇航哈哈大笑,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看似嬌俏的小姑娘,滿臉驚歎:「果然是個娃娃!真不敢相信,那些江湖上的成名高手,竟都栽在了你的手裡!聽說郡主的箭術,更是出神入化?」
福寶微微一笑,語氣謙虛:「江湖傳言罷了,當不得真。論射箭的本事,自然還是周當家更勝一籌。」
「痛快!我就喜歡郡主這般爽快人!」周宇航又是一陣大笑,隨即扭頭衝身後的小弟喝道,「把人帶上來!」
「是,大當家!」
福寶順著那人離去的方向望去,不過眨眼的功夫,便見王子軒被兩個土匪帶了出來。萬幸的是,他身上並未被捆綁,隻是臉色蒼白,顯然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老大!」王子軒一看到福寶,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差點掉下來。
福寶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冰涼的小手,柔聲安慰道:「彆怕,我來帶你回家了。快,到苒苒姐身邊去。」
王子軒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重重點頭:「嗯!」
見王子軒平安站到王苒苒身邊,福寶這才轉過身,看向周宇航開門見山:「周當家,既然我人已到了,不如就按江湖規矩,比試一番?」
周宇航正中下懷,放聲大笑:「好!取我的弓來!」
話音剛落,兩個小弟便合力抬著一張沉甸甸的鐵胎弓走了出來,恭敬地遞到周宇航麵前。
周宇航單手接過鐵胎弓,指了指遠處立著的箭靶,朗聲道:「看到了嗎?那靶子距此足足二百步!福寶郡主若是能射中靶心,我立刻放你們三人下山。若是射不中……。」
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那你們三個,就留下來給我燒火做飯吧!我這山寨裡,正好缺個手藝好的廚娘,聽說郡主的烤魚,可是一絕?」
福寶聞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反問道:「若是我贏了,周當家又當如何?」
周宇航眼神一眯,傲然道:「我周宇航說話算話!若是輸了,我便率全寨兄弟,認你做老大!從此任憑郡主調遣,絕無二話!」
「好!一言為定!」福寶當即應下,反手從背後取下了自己的弓箭。
「周當家,請先請。」她做了個「請」的手勢,氣度從容。
「好!那我就獻醜了!」
周宇航也不客氣,抬手便抽出三支箭矢,搭在弓弦上。隻聽「嗡」的一聲破空銳響,三支箭幾乎同時離弦,帶著淩厲的風聲疾射而出!
「咻——咻——咻——。」
三箭連珠,精準地釘在了二百步外的靶心上,箭羽還在微微震顫。
「好箭法!」福寶由衷地讚了一聲,眼底卻波瀾不驚。
她也不拖遝,同樣抽出三支箭搭在弦上,手腕輕抖,隻聽一聲清越的弓弦響,三支箭如流星趕月般飛射而出!
「噗!噗!噗!」
三聲輕響過後,眾人定睛望去,隻見福寶射出的三支箭,竟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周宇航先前射出的三支箭的箭尾,直接將那三支箭劈成兩半,震落在地!而她的三支箭,則穩穩當當地釘在了靶心正中央,三支箭簇首尾相連,竟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品」字!
周宇航瞳孔驟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失聲驚呼:「你……你竟也能三箭齊發?而且箭術竟如此精準?!」
福寶收起弓箭,淡淡一笑,語氣依舊謙虛:「僥幸罷了,比起周當家,還差得遠呢。」
「不不不!」周宇航連連擺手,滿臉驚歎,「能三箭齊發者,本就寥寥無幾;能精準到這般地步的,更是聞所未聞!郡主這一手,當真神乎其技!」
福寶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周當家,這比試,算平手如何?」
在人家的地盤上,總得給對方留點顏麵,這是江湖規矩。
可週宇航卻是個直性子,當即梗著脖子道:「平手?那怎麼算!射死物不算本事!有本事,咱們去後山射活物!兩炷香的時間,誰打的獵物多,誰就贏!」
福寶聞言,心中頓時樂開了花,這射活物,可不就是她的看家本領嗎?
她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吩咐道:「那就麻煩周當家,派兩位兄弟帶個背簍,跟我去後山撿獵物吧。」
「好!」周宇航一口應下。
看著福寶那從容不迫的模樣,周宇航心裡卻莫名有些不爽,這小丫頭看著一臉謙虛,那雙眼睛裡,卻藏著掩不住的自信。
哼,等著瞧!等到了後山,定要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高手!周宇航暗暗握緊了拳頭,打定主意要挫挫這小丫頭的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