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事成!剛到集鎮,福寶就瞅見路邊扔著一掛下水,摸著還熱乎,顯然是剛被人丟棄的。
「瑩瑩嫂子,你快看這是什麼!」福寶眼疾手快,拎起下水就塞進隨身的麻袋裡,臉上滿是得意。
張瑩瑩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這名字真是沒取錯,不愧是福寶,走到哪兒都有好運氣。」
「那可不!」福寶一點不謙虛,仰著小臉道:「我就是我們家的福氣星嘛!」
「呸!什麼福氣星,明明是掃把星!」
尖酸的聲音突然插進來,福寶轉頭一看,竟是胡氏,她身後還跟著胡英子。
這兩人不是早就鬨決裂了嗎?怎麼又湊到一起了?福寶心裡犯嘀咕,暗自想著:識相的就趕緊離遠點,彆找打。
張瑩瑩性子軟,見了胡氏,怯生生地喚了聲:「婆母好,英子表妹好。」
胡氏卻像是被踩了尾巴,厲聲道:「好什麼好!一點都不好!我們早就分家了,以後彆再叫我婆母,我可沒你這樣不孝的兒媳!」
這話像針一樣紮人,張瑩瑩眼圈一紅,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福寶可不吃這個虧,往前一步擋在張瑩瑩身前,指著胡氏的鼻子就罵:「你少在這兒撒潑!以後誰先找誰說話,誰就是小狗,就是王八蛋!」
「對!王八蛋!」她又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眼神瞪得像小老虎,胡氏竟被她看得不敢直視,隻敢偷偷瞄著張瑩瑩。
「瑩瑩嫂子,我們走!」福寶拉著張瑩瑩轉身就走,邊走邊勸。「以後見了她們就當是路人,下次可不能再讓她平白罵哭了。」今天要辦的事多著呢,可不能在這倆人身上浪費時間。
張瑩瑩抹了把眼淚,小聲應了聲「嗯」。可心裡卻不是滋味,說是路人,哪有那麼容易?血緣擺在那兒,就算打斷骨頭,筋也還連著。往後,也隻能儘量躲著走。
倆人先買了素菜,接著又添了不少大腸和下水,甚至還買了些小糖和炮竹,能想到的都買了些,最後裝了滿滿一推車。
路過河邊時,福寶提議:「瑩瑩嫂子,咱們先在這兒把下水和大腸清理乾淨吧,省得帶回家再折騰一趟。」
張瑩瑩點頭應好,福寶又轉頭對同行的李大牛說:「大牛哥,你先把車上的東西送回家,回頭再來接我就行。」
等兩人走後,福寶一邊麻利地清理下水,一邊還不忘拿魚叉往河裡瞅偶爾叉到兩條小鯽魚,她就樂得嘴都合不攏,好不快活。
李大牛趕回來時,下水還沒清理完,兩人一起忙活,直到午飯時分,總算把所有下水都收拾乾淨了。
算下來,這些食材辦二十桌酒席綽綽有餘,穩妥起見,福寶還是按二十二桌的量備著,免得不夠用。
第二天一早,莫家的門剛開啟,胡氏就帶著胡英子衝了進來,直奔莫玉宸屋子:「玉宸!你今天必須把英子一起迎進門!你以後是要做大官的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苗小姐是正頭娘子,英子做平妻,城裡人家都這麼辦!」
福寶在旁邊聽著,心裡冷笑:懂得還真不少,就是出門忘了照鏡子,就胡英子那德性,扔在路邊都沒人要,還想做平妻?
莫玉宸連連擺手,急得臉都白了:「大伯母不可!我跟新雪早就說好,要一世一雙人,絕對不能負她!」
「大哥真是好樣的!」福寶在心裡給莫玉宸豎了個大拇指,這纔是有擔當的男人。
可胡氏不依不饒,耍起了無賴:「你今天要是不把英子迎進門,你們這婚也彆想好好結!等新娘進門,我就說英子懷了你的孩子,看苗小姐怎麼看你!」
這明擺著是要毀了莫玉宸的婚事!福寶擼起袖子,心裡暗道:她最會治這種無賴了!
莫玉宸急得都快給胡氏下跪了,聲音帶著哀求:「大伯母,您不能害我呀!」
「哎呀大哥,」福寶突然開口,故意順著胡氏的話說。「大伯母說得也有道理,您以後是要中狀元的人,三妻四妾也正常。等您真中了狀元,我再幫您多納幾房!」
「福寶不可!」莫玉宸立刻反駁,語氣堅定。「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不能失信於新雪。」
福寶見他急得團團轉,一把將他推到旁邊:「大哥你先去忙新郎的事,這些雜事交給我就行。英子表妹是吧?我帶你去我屋裡化妝,保準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風風光光嫁人。」
「不可!萬萬不可!」莫玉宸都快氣暈了,這分明是強人所難!
胡氏卻不管莫玉宸同不同意,拉著胡英子就跟在福寶身後:「對!玉宸你就等著做新郎,這些事讓福寶忙活就好!」
「劈裡啪啦……。」福寶剛把房門關上,就反手鎖了鎖扣。緊接著,她抄起牆角備好的細棍,衝胡氏和胡英子就打了過去。
棍子劈頭蓋臉落下,屋裡頓時傳來兩人的哭嚎聲,她們被打得縮在角落,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等福寶解氣了,又找了根麻繩把兩人捆結實,再用布團塞住她們的嘴,最後拖到柴房的角落,用一堆乾草蓋嚴實,這纔算是完事。
剛走出柴房,莫玉宸就急匆匆地拉住她:「福寶,我真的不能娶英子,你可彆胡鬨啊!」
福寶拍了拍他的胳膊,哭笑不得:「大哥你放心,就胡英子那貨色,給你當丫鬟都不夠格,還想做平妻?簡直是做夢!」
「那……她們人呢?」莫玉宸一直守在門口,壓根沒見胡氏和胡英子出來。
「這事您就彆管了,保準不影響您大婚。」福寶神秘地笑了笑,等婚禮結束再把人放出來,省得她們中途出來攪局。
莫玉宸知道福寶機靈,便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就信你一次。」
說話的工夫,村裡來幫忙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到了。族老和村長牽頭分配任務,迎親的、備酒席的,各司其職,結婚這等大事,向來是宜早不宜遲。
迎親隊伍出發後,家裡就忙著籌備酒席,福寶則成了「小管家」,忙著接待客人。莫玉宸中了舉人,同窗本就多,再加上各路親戚,來的人著實不少。
忽然,有人朝著村口的方向大喊:「來了來了!新娘到了!你們看那嫁妝,好多啊!」
福寶一聽,立刻高興地跑出去看。
「一箱、兩箱、三箱……天呐,足足二十箱!」她數著嫁妝,眼睛都亮了,這下發了!沒想到苗家這麼富足,有這些嫁妝,以後她都不用拚命上山打獵了,抱著大嫂的大腿躺平就行!
「我的乖乖,二十箱嫁妝!比縣太爺嫁女兒都氣派!」圍觀的人都忍不住驚歎,看向莫家的眼神滿是羨慕,不愧是舉人老爺嫁女兒,手筆就是不一樣。
福寶瞅完熱鬨,又趕緊回去忙活。見來的孩子和婦人多,她乾脆抱出五六斤喜糖,一把把往人群裡撒,孩子們搶著糖,婦人們笑著打趣,場麵熱鬨極了。
「新娘下轎,拜天地嘍!」隨著司儀的喊聲,婚禮總算到了最關鍵的環節。
福寶忙得腳不沾地,最後乾脆跟在新娘身邊,看著莫玉宸和苗新雪拜堂。儀式不算複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最後送入洞房,全程順順利利,沒出一點岔子。
等新人進了洞房,福寶偷偷溜了進去,想跟新嫂子說說話:「新雪姐,從今天起,我就要改口叫你大嫂啦!」
苗新雪蓋著紅蓋頭,聞言笑著應道:「怎麼稱呼都行,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雖說沒有婆婆,但這小姑子倒是貼心。
「好嘞,大嫂!」福寶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心裡滿是歡喜。
這時,跟在苗新雪身邊的丫鬟雲雲開口問道:「福寶,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跟小姐一起長大,也能搭把手。」
「雲雲姐不用忙!」福寶擺了擺手,「你的任務就是陪著大嫂,要是餓了或者需要什麼,告訴我就行,我去給你們找吃的!」她現在可是家裡的「大忙人」,裡裡外外都得操心。
雲雲笑著應了聲「好」,福寶這才轉身出去繼續忙活。
沒想到,原定的二十二桌酒席竟坐滿了,最後族老、村長和莫家自家人都沒地方坐,等親戚們吃完,又重新燒了兩桌菜將就過去。
福寶心裡清楚,突然來這麼多人,多半是衝著大哥中舉來的,要是莫玉宸還是個普通書生,哪會有這麼多人來喝喜酒?更何況,莫家父母又都不在了,這些人說白了,都是來「攀關係」的。
不過,最讓人驚喜的是禮金,足足收了兩千多兩!這可比當初預想的幾十兩多了不知多少,簡直是賺大發了。
「大哥!足足兩千多兩禮金呢!」福寶拿著賬本,興衝衝地跑到莫玉宸麵前。
可莫玉宸卻皺起了眉,臉上帶著幾分愁緒:「福寶,你看這賬本,好多人之前跟我們家都沒什麼來往,這次卻送了一百兩的厚禮。這禮金看著多,其實都是人情債啊,以後都要還回去的。」
「管他呢!」福寶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把銀子和賬本一起推到苗新雪麵前。「人家主動送上門,總不能往外推吧?大嫂,這些銀子和賬本就交給你了,以後這個家就由你來當!」
苗新雪沒有推辭,她心裡清楚,福寶才八歲,不懂管家;莫玉宸又整日埋在書房,對家務事一竅不通。如今她既是莫家的主母,自然要擔起管家的責任,好好撐起這個家。
她接過賬本和銀子,認真地點了點頭:「好,你們放心,這個家我會管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