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兩盤油亮的大腸剛端上桌，還冒著滋啦的熱氣，一隻沾著泥灰的臟手就猛地伸了過來，攥住盤子邊就直接下手去捏。
「二虎你不要臉到家了！不請自來還敢搶盤子！」張順眼疾手快，當即拍著桌子跳起來罵道。
「我也來塊嘗嘗。」莫永壽也厚著臉皮伸手去抓。
「拿來！」張順一把將盤子奪了回來，湯汁濺得桌沿都是。
莫玉宸趕緊一手拉一個勸道：「大伯，二虎哥坐下慢慢吃，菜還多著呢。」
父子倆剛要落座，灶間突然傳來福寶清亮又帶著火氣的聲音：「站起來！誰讓你們坐的？」
「我，你，我……。」莫永壽嚇得一哆嗦，慌忙直起身，舌頭都打了結。
「福寶，讓大伯跟二虎哥一起吃吧。」莫玉宸還想拉莫永壽坐下，可福寶已經噔噔噔衝到了近前。
她拽著父子倆的胳膊就往外拖：「你們是不知道這父子倆多無賴！今天一路跟著我們上山，啥力沒出，還想分我們打的野豬！」
「就是！他倆還想趁我們歇腳時偷肉呢！」李大牛在一旁幫腔，氣得臉通紅。
「走！彆臟了我們家院子！」福寶使勁一推，將兩人搡到門外，「砰」地甩上門，心裡暗罵：家裡要是有條護院狗，早放出來咬這倆無賴了！
莫玉宸還想跟出去看看，卻被張順拉住：「玉宸你是沒瞧見，他倆一路跟在後麵，見我們打著野豬才湊上來，啥活兒不乾就想分肉，想想就來氣！」
「還有這事？」族老拄著柺杖。「篤篤」敲著地麵站起身，白鬍子氣得發抖。「永壽都這把年紀了，怎麼如此不要臉！」
「族老爺爺您消消氣。」福寶趕緊扶著族老坐下。
「大伯大伯母啥性子，您還不清楚？犯不著為他們動氣。今天是商量大哥婚事的日子，彆讓他們攪黃了正事。」
「福寶說得對，老叔您犯不著跟他們置氣。」張順撇撇嘴。「今天可算見識了這家人的無恥。」
「大虎、玉宸，你們跟他們分家真是分對了！哎，真是家門不幸出了這無賴！」族老重重歎了口氣。
莫大虎紅著臉低下頭，那畢竟是生養自己的爹孃，聽著旁人這般數落，手指把衣角都攥皺了。
門外突然傳來莫永壽的喊罵聲：「我跟著咋了？張順、大牛你們不也跟著？你們乾了啥活兒？」
族老忍無可忍，拄著柺杖就往外衝：「你個畜生！你大哥不在了，不尋思著照顧侄子侄女，反倒盯著他們的血汗錢！順子跟大牛是跟著護著福寶打獵，你們父子倆會啥？多少年沒上過山了！」說著就一柺杖打在莫永壽身上。
「你個老不死的敢打人！」胡氏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撲上來就撒潑罵街。
族老氣得手抖，柺杖都快握不住了：「你，你這潑婦！」
莫永壽也懵了，跺著腳罵道：「你這婆娘瘋了！誰都敢罵！」說著竟自己朝家的方向溜了。
「道歉！必須給族老爺爺道歉！」福寶一把抓住胡氏的胳膊，眼神冷得像冰。
「疼，疼……。」胡氏疼得齜牙咧嘴，心裡暗罵：這掃把星勁兒咋這麼大！
「道歉！不道歉我直接擰斷你胳膊！」福寶手上又加了勁。
「就不道歉！你敢動我試試！」胡氏還在嘴硬。
「好，那就彆怪我心狠！」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胡氏臉上瞬間滾下冷汗。
「我道歉！我道歉！」她立馬撲通跪在地上，「對不起族老，都是我的錯……。」
又是「哢嚓」一聲，福寶將她的胳膊接回去，胡氏疼得嗷嗷叫。
「好了，咱們回屋吃飯。」福寶扶著族老轉身朝院子走，懶得再看地上的胡氏。
「哎，莫家怎麼出了這麼對貨色……。」族老氣得連飯都吃不下。
莫大虎連忙跪下：「族老爺爺對不起，我爹孃那邊……我實在管不住。」
「起來起來，你們都是好孩子。」族老歎了口氣，用柺杖扶起他，「誰好誰壞，我這老眼還沒花。你們分家是對的，不然孩子都得被他們帶壞了。」
「大虎哥快起來，以後少跟他們來往就是。」福寶親自把莫大虎扶起。「二虎哥夫妻倆也不是啥好人，三妹更壞，前陣子就是她把我推下河的！」
「我婆母一向偏心二虎和三妹，我們做老大的從來插不上話。」張瑩瑩抹著眼淚說。「現在分家了正好，我就想安安穩穩看著孩子長大。這些年被磋磨的日子，真是過夠了。」
「早該分家了！」村長莫遠民氣得直跺腳。「這些年要是沒你們夫妻倆撐著，這家早就散了！自從你們分出去，他們連頓熱乎飯都吃不上，天天為做飯吵架，真是造孽啊！」
「村長伯伯，族老爺爺，咱們不說他們了，吃飯喝酒。」福寶趕緊岔開話題，給長輩們添上酒。「大哥大婚那天還有啥要注意的？」今天請他們來可不是為了跟胡氏生氣，正事可不能耽誤。
族老抿了口酒說：「後天迎親的人都安排好了，眼下就差酒席上的素菜。酒和葷菜都備得差不多，炮竹也買了，燒飯的人也定了，大虎媳婦當主廚，另外找了三男三女打下手。
當天的安全秩序就交給遠民。其餘的想到了再告訴你們。」
莫遠民補充道：「咱們齊心協力把事辦好。大虎、順子、大牛，那天你們多辛苦些。玉宸爹孃不在了，大婚這事辦起來不容易，可千萬不能出亂子。」
「謝謝村長伯伯，族老爺爺。」莫玉宸連忙起身行禮，眼裡閃著期待的光，總算熬到大婚這一天。
「客氣話不多說，我們吃了飯就先回去。」莫遠民站起身。「晚上早點歇著，明天福寶、大牛、瑩瑩，你們三個去集鎮采買，其餘人在家拾掇院子。」
「好嘞！」大家齊聲應道。
眾人沒再多喝，把桌上的菜吃乾淨就各自回家了。
走到大門口時，莫遠民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說：「今天那大腸和下水味道不錯，酒席上能用。」
「好嘞！那就再加兩道菜，瑩瑩嫂子做這菜最拿手。」福寶笑著應道，心裡盤算著明天趕早去集鎮，多買幾掛下水，大腸洗乾淨鹵上，既能當酒席硬菜，平日裡也能下酒下飯，劃算得很。
「好，很好。」大家都滿意地笑了，這兩道菜的香味，怕是今晚回去都得惦記著。
送走眾人後，張瑩瑩犯愁道：「福寶，二十桌酒席的下水，一頭野豬的肯定不夠啊。」
「這好辦，明天去集鎮買，便宜得很，搞不好還能撿到些。」福寶胸有成竹地說，「多數人不愛吃這些，下水兩文錢就能買一掛，大腸更彆說了，好多殺豬的嫌清理麻煩，直接就扔了，咱們撿回來洗乾淨照樣能用。」
「真能撿到？」張瑩瑩摸了摸頭，眼裡滿是疑惑，天下還有這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