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福寶沒上山,留在家裡幫著燒飯收拾屋子。半上午時,李大牛頂著倆黑眼圈找上了門,眼底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迷糊。
「福寶,你今天真不出去?」
「今天歇一天,哪兒都不去。離大哥大婚就剩三天了,野豬的事,明天再去山上碰碰運氣。」福寶擦了擦手裡的灶台,語氣透著穩妥。「這段時間上山太勤,上次打得又猛,估摸著山上這會兒也沒多少獵物了。」
「那我今天也不上山了,下河打魚。」李大牛沒了福寶在身邊,反倒沒了主心骨,這些日子他幾乎是睜開眼就往福寶家跑,習慣了跟在她身後打轉,活脫脫一個小跟班。
「打魚也好,多了就送給宋掌櫃。」福寶早跟宋掌櫃談妥了,隻要是他們幾個送的魚,都按商定的好價錢收。
「成!打魚換銀子!」李大牛頓時來了勁,從福寶家背上漁網,心裡還盼著能像福寶那樣,一天撈上四桶魚。
「中午來家裡吃飯啊。」福寶在他身後喊了一聲。
這些日子,不光李大牛常來蹭飯,連他那年邁的奶奶,福寶也總讓他捎些吃食回去。
這時,張瑩瑩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福寶,我們家的房子明天就能弄好了,灶間今天下午就能開火。」她一家三口這些日子都在福寶家搭夥,還幫著修房子,用料和飯菜全是福寶家的,總覺得占了便宜。
福寶卻大氣擺手:「房子剛建好,不急著住。等大哥完婚後,你們再搬回去也不遲,家裡房子多,夠住。」
「哎,好!都聽福寶的!」張瑩瑩頓時笑開了,隻覺得離開婆家後日子過得舒心,這丫頭年紀不大,做事卻敞亮得很。
這些天,她和丈夫也沒閒著,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忙活,晚上也總是最後一個歇下。
另一邊,莫玉宸正圍著院子轉,臉上帶著點焦慮:「福寶,娶親的東西還缺什麼不?我也不太懂這些,彆委屈了新雪。」
「這簡單,我下午去苗家一趟,把咱們準備好的東西跟苗伯伯他們說一聲,要是缺了,咱們再補上。」福寶笑著應下。「我是小孩子,去苗家也沒人說閒話,正合適。」
「好,那下午你跟大牛一起去,我放心些。」莫玉宸還是不放心妹妹一個人出門。
「我也是這麼想的!路上有個伴,不孤單,再說大牛哥辦事靠譜。」福寶點頭應下。
下午,李大牛趕著騾子車,笑著打趣:「咱們這算不算是替玉宸哥走老丈人?」
福寶坐在騾車裡,手裡還在盤算著事,隨口道:「管它呢,咱們把事辦好就行。」
到了苗家,丫鬟雲雲遠遠看見他們,立刻朝後院跑去,聲音清脆:「老爺!夫人!小姐!福寶來了,還帶了好多東西呢!」
「快,去看看!」苗夫人一聽見「福寶」二字,頓時喜上眉梢,忙讓丫鬟扶著去門口迎。苗新雪更是直接從屋裡衝了出來,眼裡滿是期待。
苗正元在書房聽見動靜,也笑著走出來,看著福寶手裡的東西打趣:「福寶,你這又給苗伯伯帶了什麼好東西?」
「回苗伯伯,是家裡存的獵物!最近打得多,就給您帶些嘗嘗,味道可鮮了!」福寶說著,就動手往屋裡搬東西。
「怎麼帶這麼多?」苗夫人看著堆在院裡的獵物,心疼得不行,「你這孩子上山打獵多不容易,怎麼不拿去換銀子?」
她看著這八歲孩子小小年紀就這麼拚,心裡總有些不忍。
「家裡存的還多,您儘管放心吃!」福寶拍了拍胸脯,心裡卻想著,要不是想換點銀子籌備婚禮,她才懶得這麼辛苦上山呢,上次上山打的獵物,足夠家裡吃一個月了。
「這麼多,夠我們吃好幾個月了!」苗夫人看著獵物,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拉著福寶的手就往屋裡走,「好孩子,跟苗伯母進屋歇歇。」
「哎,好!」
剛進屋,苗夫人就朝雲雲喊:「雲雲,把衣服和鞋子拿上來,讓福寶試試!」這些日子,她一直忙著給福寶做新衣新鞋——這孩子沒了爹孃,哥哥又忙著讀書,這些細致活,隻能她來幫襯。
「是,夫人!」雲雲轉身就朝衣櫃走去,很快抱來一個布包。
「福寶,你看,兩套衣服,兩雙鞋子,都是伯母給你做的,快試試合不合身。」苗夫人親自幫福寶解衣服釦子,眼神溫柔得像對親。
「苗伯母做的,我都喜歡!」福寶心裡暖暖的,自從穿越到這裡,她的第一件新衣服,竟然是大哥未來的丈母孃送的。
穿上衣服後,她伸手摸了摸衣襟上繡的蝴蝶,翅膀層層疊疊,竟像要飛起來似的,忍不住誇道:「您看這蝴蝶,跟活的一樣!鞋子也剛好合腳,穿著特彆舒服!」
「喜歡就好!」苗夫人笑得更歡了,又轉頭對雲雲說,「我昨天剛做的桂花糕、桃花酥,都給福寶裝上,讓她帶回去吃。」
「好嘞!」雲雲笑著去準備點心,她也喜歡福寶這機靈懂事的孩子,送多少都樂意。
臨走前,福寶湊到苗新雪耳邊,小聲傳悄悄話:「新雪姐姐,大哥可想你了!他讓我問你,你想不想他呀?」
苗新雪臉頰一熱,慌忙轉過頭,見福寶還沒走,又紅著臉湊過去,聲音細若蚊蚋:「你……你告訴那個書呆子,我也想他。」
「哎!」福寶卻故意提高了聲音,笑著喊。「這可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呢!大牛哥,我們回啦!」
「福寶!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苗新雪一向大大咧咧,這會兒卻羞得耳根都紅了,伸手想去拍她,又怕誤了她趕路。
「新雪姐姐放心,話我一定帶到!」福寶跑到大門外,還不忘回頭調侃,早知道該讓大哥寫兩首情詩,讓她一並帶來,那樣才更有意思呢!
路上,李大牛忍不住好奇:「福寶,你跟苗小姐說啥了?怎麼她突然就害羞了?」
「這你就不懂啦!等你有喜歡的姑娘,就知道了。」福寶笑著逗他,又追問,「對了大牛哥,你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啊?要是有,福寶幫你提親!」
李大牛臉一紅,趕緊轉移話題,揮了揮手裡的韁繩:「坐穩了!我加快點速度,不然天黑前趕不回家了。」
福寶抬頭看了看西邊的太陽,陽光還刺眼得很,忍不住笑:「太陽還老高呢,哪兒就天黑了?算了算了,你找姑孃的事,包在我身上!」
她心裡也惦記著李大牛,他早早沒了爹孃,奶奶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要是能有個姑娘跟他搭伴,也能多個人照應。
等回到家,太陽果然還高高掛在天上。
「福寶回來啦!」張瑩瑩第一個迎了出來,臉上滿是笑意。
「福寶姑姑!」莫學林也顛顛跑過來,一把拉住福寶的手,仰著小臉看她。
「你這小鬼頭,跟你叔叔讀書認不認真啊?」福寶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這孩子機靈得很,可不像他爹莫大虎那樣呆頭呆腦,要是好好讀書,說不定以後能給莫家考個舉人老爺回來。
「我纔不是小鬼頭!我隻比福寶姑姑小一歲!」莫學林撅著嘴不服氣,心裡想著:福寶能做的事,他也能做!
「你這孩子,就算隻小一歲,她也是你長輩,得叫姑姑。」張瑩瑩笑著點了點兒子的額頭,眼裡滿是寵溺。
「哼,學林知道了……。」莫學林一臉不情願,卻也沒再反駁,誰讓他輩分小呢,誰都能說他兩句。
「學林,車子裡有點心,你拿回去跟你叔叔一起吃,吃完了接著讀書。」福寶指了指騾車上的布包,又轉身朝廚房走去,明天房子就能完工,家裡收拾利索,就能迎新嫂嫂進門了。
「謝謝福寶姑姑!」一聽到有點心,莫學林剛才的不開心立刻拋到了九霄雲外,歡歡喜喜地去拿點心。
說到底,孩子的世界,無非就是吃和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