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後在河邊稍作休憩,暖風拂過,愜意萬分,當真是件幸福的美事。
皇上滿麵舒心,連連讚歎:「出來這一趟太值了!尚未真正踏入江南腹地,僅這沿途景緻便已這般絕妙,吃食更是可口。」
一旁的福寶卻在心裡暗自嘀咕:「您倒是舒坦了,我們這些隨行的小跟班,每日可是提心吊膽,一刻也不敢鬆懈。」
「往前再到下個縣城,纔算真正進入江南地界,那兒的風光可比這兒秀美得多。」侍從上前回話。
皇上一聽,當即站起身來,興致勃勃地說道:「還等什麼?即刻出發,爭取今晚進城歇息!」
福寶望著已然西斜的落日,無奈歎道:「今晚怕是進不了城了,不如找個地方先湊合一晚吧。」
聽聞無法進城,皇上的興致瞬間低落下來,垮著臉道:「唉,又得夜宿在外了。」
「即便進不了城,前麵的鎮子上總歸能找到客棧落腳,也不至於太過狼狽。」福寶不以為意地寬慰道。
這話讓皇上稍稍寬心,一行人隨即繼續趕路。路上眾人有說有笑,氣氛十分融洽。福寶與華軍同乘一馬,華軍等人圍著她問了不少問題。
張倉率先開口:「你的箭術這般精湛,師從何人?」
福寶笑著反問:「射箭難道還需要特意拜師學習嗎?」
這話讓眾人頓時汗顏,他們習射多年,箭術卻遠不及眼前這個小姑娘精準。
華軍打趣道:「難不成又是天生就會的本事?」
福寶抿嘴一笑,解釋道:「是遺傳呢!我父親原本就是獵戶,箭術十分厲害,在咱們家鄉一帶可是遠近聞名的射箭高手。」
「原來如此。」眾人聽了,這纔信服地點了點頭。
一路閒談間,時間過得飛快。傍晚時分,一行人果然抵達了一座鎮子。這鎮子看著頗為氣派,街道上車水馬龍,往來行人絡繹不絕,十分熱鬨。
「今晚我們就在這兒落腳,找一家寬敞些的客棧。」皇上吩咐道。
「你們看,前麵就有一家客棧!」華軍指著不遠處的招牌說道。
「走,過去看看。」
眾人頓時精神一振,終於能好好歇息了。
客棧的夥計遠遠望見他們一行人,連忙熱情地迎上來招呼:「客官裡邊請!咱們店裡乾淨整潔,價格也實惠!」
福寶第一個跳下馬車,對夥計道:「給我們準備五間上等的客房。」
夥計喜笑顏開地應道:「好嘞!馬車您讓侍從停到後院就行,各位隨我上二樓,二樓的客房都是咱們這兒最好的!」
福寶在心裡暗讚:這夥計倒是塊做生意的好料子,嘴甜又機靈。
一行人跟著夥計來到二樓,隻見客房果然乾淨寬敞,設施絲毫不比城裡的客棧差,不用問也知道價格定然不便宜。
福寶從馬車上取下兩隻野雞和一塊野豬肉,遞給聞訊趕來的掌櫃:「掌櫃的,麻煩幫我們加工一下。野雞紅燒,豬肉也紅燒,再切些排骨燉湯,另外配幾道素菜就好。」
掌櫃的接過肉,笑著應道:「好嘞!咱們這兒加工一道菜收二十文,您看可行?」
「沒問題,加工吧。我們都是獵戶,就愛吃自己獵來的野味。」福寶連忙解釋道,在外行事,低調為上,可不能露富。
掌櫃的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此時天色尚早,皇上閒不住,想出去逛逛鎮子。福寶隻好陪同前往,又帶上兩名侍從,人不能都跟著,免得目標太大引人注意。
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兩側琳琅滿目的攤販,皇上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心中感慨:江山如此多嬌,真想再多看幾年這盛世光景。
福寶瞧出了皇上的心思,當即清了清嗓子唱道:「向天再借五百年……沿著江山起起伏伏溫柔的曲線……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皇上聽後,當即鼓掌叫好:「你這唱的是什麼曲子?真是太合朕的心意了!」
這歌詞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裡,彷彿是為他量身定做一般。
福寶連忙說道:「是我隨口瞎編的,想著唱給黃老爹您聽聽,您喜歡就好。」
皇上連連點頭:「喜歡!非常喜歡!回頭把歌詞寫下來給我。」
「好嘞!」
街上依舊熱鬨非凡,孩童的嬉鬨聲、攤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
看到前方有賣糖葫蘆的攤子,福寶眼睛一亮,轉頭對皇上說:「黃老爹,要不要嘗嘗糖葫蘆?可甜了!」
皇上笑著點頭:「好啊,來一串。」
福寶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碎銀子,對攤主說道:「老闆,來一串糖葫蘆!」
「好嘞!」攤主麻利地遞過一串裹著晶瑩糖衣的糖葫蘆。
福寶剛接過糖葫蘆,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她本就愛湊熱鬨,當即拉著皇上循聲走去。
走近一看,原來是一位賣菜的老太太正和一位衣著華麗的小姐起了爭執。說是爭執,實則更像是單方麵的欺淩,老太太跪在地上,那小姐則氣勢洶洶地用手指著她,厲聲嗬斥:「你知道我這裙子值多少銀子嗎?說出來嚇死你!五百兩!這可是上好的蘇錦!我看你就是個窮鬼,賠五十兩銀子這事就算了!」
老太太趴在地上哭著哀求:「小姐,是我不小心把您的衣服弄臟了,我帶回去給您洗乾淨,求您高抬貴手,我實在拿不出五十兩銀子啊!」
那小姐卻依舊咄咄逼人:「就你那雙臟手洗過的衣服,本小姐敢穿嗎,簡直是癡心妄想!」
皇上見狀,緊緊攥起了拳頭,怒不可遏地低聲道:「真是欺人太甚!衣服臟了洗乾淨便是,何必如此刁難一個老人家!」
若不是顧及身份,身旁又有侍從阻攔,福寶早已上前教訓那女子了。
隻見老太太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幾個銅板,含淚說道:「小姐,我身上就隻有這些錢了,我孫子還生病等著買藥呢……。」
那小姐見狀,竟一腳將老太太踹倒在地,惡狠狠地罵道:「真是晦氣,居然遇到你這麼個窮鬼!」
福寶再也忍無可忍,上前對著那小姐「呸」了一聲,隨後連忙扶起老太太,輕聲安慰:「奶奶,您快起來說話。」
那小姐被啐了一口,氣得臉色鐵青,尖叫道:「你個野丫頭,竟敢如此對我!我定要殺了你!」
「你這裙子,我買了。」福寶說著,從懷中掏出五十兩銀子,狠狠甩在那小姐臉上,隨即拔出腰間的寶劍,幾下便將那價值不菲的蘇錦裙子劃得粉碎。
那小姐見狀,又驚又怒,尖叫道:「你們死定了!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罷,雙手抱胸,狼狽地跑開。
老太太連忙給福寶磕頭道謝:「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姑娘,你們快走吧!那位趙姑娘咱們惹不起啊!她堂叔是本地的趙知府,堂姑姑更是宮裡的貴妃娘娘,得罪了她,你們肯定活不到明天!」
周圍圍觀的百姓也紛紛為福寶捏了把汗,七嘴八舌地勸道:「小姑娘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這趙家在鎮上可是一霸,殺人如麻,千萬彆招惹他們啊!」
福寶卻毫不在意,從口袋裡取出十兩銀子,又拿出一瓶藥遞給老太太:「奶奶,這銀子您拿回買點吃的,這藥給你孫子服下,對他的身體會有幫助。」
老太太死活不肯收銀子,一個勁地催著他們趕緊離開。
福寶無奈,隻好將銀子和藥放在老太太的菜攤上,隨後匆匆帶著皇上離開。
回到客棧後,向掌櫃的一打聽才知道,那趙家雖是旁支,卻仗著與端妃娘娘有幾分親緣關係,在鎮上無惡不作,手上沾染了不少無辜百姓的性命。
皇上聽後,麵色一沉,看向身旁的侍衛,淡淡地吩咐道:「讓趙家徹底消失,不必讓他們見到明天的太陽。」
「是!」侍衛領命,當即悄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