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註定無眠,破廟門口馬蹄聲不絕於耳,都是來找福寶的人。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始終沒尋到福寶的蹤跡,張成隻好暫且作罷,打算先養好傷,再觀望朝廷的動向,若是皇上提前返程,這些戰馬必須儘快轉移。
而福寶這一夜,竟是在屋頂上枯坐了整晚。皇上在此地,她哪裡敢有絲毫懈怠睡著。
次日清晨,皇上見她眼下烏青一片,關切地問道:「福寶,你怎麼熬出黑眼圈了?」
福寶無精打采地找了個藉口:「認床,沒睡好。」
一旁的裴欣怡在心裡暗笑,就她還認床?皇上沒來之前,她在地上都能倒頭就睡。
「我們趕緊出發進城,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皇上提議道。
「好,出發!」眾人應聲附和。昨晚那點吃食早就消化殆儘,皇上也早已饑腸轆轆。
此刻,福寶和裴欣怡陪著皇上同乘一輛馬車。剛一坐下,福寶就忍不住吐槽:「夜宿在外也太辛苦了,我得抓緊睡會兒。」
皇上滿眼寵溺地叮囑:「睡吧,讓黃老爹看著你。」
「黃老爹?這稱呼倒新鮮。一會兒叫黃老爹,一會兒又喊親爹,真不知道你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裴欣怡在一旁打趣道。
福寶連忙解釋:「以後我跟欣怡姐姐都這麼叫黃老爹。」
皇上聽後朗聲大笑:「好!那以後就這麼稱呼。對外就說,你們倆是我的義女。」
「行,怎麼都行。」福寶說著,便一頭紮進裴欣怡懷裡,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呼吸均勻,睡得格外香甜。
皇上見狀,疑惑地看向裴欣怡:「她不是說認床嗎?怎麼這會兒睡得這麼沉?」
裴欣怡忍俊不禁,如實說道:「她呀,在地上都能睡得香,哪裡是認床。昨晚為了守著您,她在屋頂上蹲了一整晚呢。」
皇上聽罷,心疼不已,當即脫下身上的錦袍,小心翼翼地蓋在福寶身上,輕聲歎道:「這孩子,做事情倒是格外認真儘責。」
馬車進城後,街上的喧鬨聲此起彼伏,福寶這才悠悠轉醒。一睜眼,她就被空氣中的香氣勾住了魂,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有肉包子、肉餅子、油條,還有老母雞湯!」
她立刻坐直身子,掀開馬車簾子朝外張望,眼睛亮晶晶的。
「真是個小饞貓,福寶想吃什麼?」皇上笑著問道。
「我都想吃!」福寶望著街旁的小吃攤,饞得直咽口水。
「好,都滿足你!前麵有家肉包子鋪,我們就在那兒停車,好好吃一頓。」皇上吩咐車夫道。
馬車在一家肉包子鋪前停下,福寶率先跳下車,衝進店裡大聲吩咐:「老闆,先來八籠肉包子,每人一碗湯!」話音剛落,她又瞥見隔壁的燒餅鋪,轉身又買了三十個燒餅抱回來。
皇上看著桌上堆得滿滿的吃食,哭笑不得:「福寶,咱們就這幾個人,能吃得了這麼多嗎?」
福寶眨了眨眼,笑道:「肯定能!昨晚大家都沒好好吃飯,今天必須吃飽,誰知道中午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再吃上東西呢。還有幾位哥哥,湯喝完了再續,我一個人就得喝三碗!」她毫不客氣地說。
「好嘞!」隨行的幾位侍衛連忙點頭應下。
誰也沒料到福寶的食量竟如此驚人:八個肉包子下肚,又啃了五個燒餅,最後還喝了三碗湯。包子鋪老闆看得目瞪口呆,連忙說道:「小姑娘你可真能吃!你們買得多,我再送你們一籠包子!」
「多謝老闆!」福寶爽快地收下,絲毫不見客氣。
眾人都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吃,皇上笑著調侃:「你這麼能吃,以後誰敢娶你?」
福寶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本來就沒打算嫁人!一個人過日子多自在,不用照顧孩子,不用伺候公婆,更不用為男人操心。」
皇上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也就你會這麼想,哪有姑孃家不嫁人的道理。」
「哈哈!就算想嫁也沒人要啊!就我這大胃王,還不把婆家給吃窮了?」福寶半開玩笑地說道。
「哈哈,無妨!黃老爹養得起你!」皇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幾人吃完後,有說有笑地離開了包子鋪。
走了很遠,還能看到老闆站在門口揮手:「以後常來啊!買得多就有贈送!」沒想到,能吃竟也成了受歡迎的理由。
他們不敢耽擱行程,快速駛離縣城,朝著下一個縣城趕去。按照計劃,抵達下一個縣城時該是傍晚,中途隻能找個鎮子解決午飯。
馬車上,幾人聊得十分儘興,偶爾還會哼起小曲。皇上思索片刻,開口說道:「下一個縣城所屬的淩州,知府是趙英才,他是端妃的三哥,調任過去已有一年多。以前的淩州可是塊富庶之地,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
福寶連忙接話:「我之前聽大人們提起過,淩州是周邊幾個州裡最富裕的地方,想必風景也一定很美。」
皇上微微點頭,心中卻暗自思忖:但願如此。他早已收到訊息,這趙英才上任後,疑似在當地搜刮民脂民膏,隻是不知傳聞是否屬實。
一路馬不停蹄,中午時分,他們終於遇到了一個繁華的鎮子。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看著十分熱鬨。
「我們中午就在這兒吃飯吧!喝羊湯怎麼樣?我早就聞到羊湯的香味了!」福寶扒著馬車簾子,興奮地朝外張望。
「好,就喝羊湯!朕……本老爺倒是很久沒喝過了。」皇上猛地改口,顯然還不太習慣。
他們將馬車停在了一家羊湯鋪前。這家鋪子看著不起眼,規模卻不小,後院還有專門停車喂馬的地方。看得出來,這個鎮子是交通要道,過往經商的人絡繹不絕。
幾人剛進門,店小二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幾位客官裡麵請!馬車可以送到後院,有人專門負責喂馬。」
福寶站在門口打量著,沒想到這家看似普通的小鋪子,服務竟如此周到,堪比上等客棧。
「拚兩桌,就坐這兒吧。」福寶指了指大廳的位置。
「好嘞!請進!」店小二熱情地引路。
這家羊湯館分為兩層,一樓大廳能擺下二十多張桌子,二樓則是包間。鋪子收拾得乾淨整潔,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一人一碗羊湯,每桌再來五斤羊肉、四盤菜,兩葷兩素。就先這些吧!」福寶大方地吩咐道。
畢竟是出來辦事兼遊玩,夥食可不能差了,再說要待半年時間,夥食不好,她可扛不住。
「好嘞!客官稍等,菜馬上就來!」店小二依舊笑容滿麵地應下,轉身快步去後廚傳菜。